“烟火之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个声音在我耳边回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紧接着,他又开口了——那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又像是就在我耳边,飘忽不定,听得我头皮发麻。
“不过每个人要达到自己的成就,必须要种下道种。我看你只有道韵,而没有道种。”
道种?
什么玩意儿?
我眨眨眼,一脸茫然。
“你在这里参悟吧。这幅画,是我用精血所画。你既然得到了神魔大战留下的那一丝精血,想必是与我有些缘分。那滴血,能感应到我,我也能感应到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能参悟透,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参悟不透……”
他拖长了尾音。
“你将永远留在这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他的声音又响起,“我发现你没有灵根,也没有灵力。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要想更进一步,只能走出自己的路,种下自己的道种。”
他叹了口气。
“化神,看似容易,其实非常难。难如上青天。”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化神?我现在连星辰骨大圆满都没到呢,跟我说化神?
“前辈,”我赶紧开口,“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没有回应。
“前辈?您还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
“前辈!什么是道种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前辈?前辈?前辈!”
我喊了三声,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还是没回应。
我愣在原地。
然后,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靠!”
我一脚踢向旁边的空气——当然,什么都没踢到。
“不会吧?不会吧?!我就这么被扔在这儿了?”
我环顾四周。
还是那片虚无。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海,没有人。
只有我。
孤零零的我。
“妈的!”
我又喊了一声。
声音在虚无中回荡,回荡,回荡,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人是不是坑货啊?!”我仰天长啸,“话说到一半就没影了?什么叫道种?你倒是说清楚啊!你就扔下一句‘参悟不透永远留在这儿’,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没人理我。
“我招谁惹谁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就看了一眼那幅画,就被拉进来了。我看一眼怎么了?看一眼犯法吗?那画挂在那儿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我越想越气。
“还说什么‘你既然得到了神魔大战的精血,想必是与我有些缘分’——缘分你个头啊!那滴血是我在归墟之眼上古战场九死一生捡来的!我差点命都交代在哪里了!我容易吗我?”
我站起来,对着虚空比划。
“还说什么‘能参悟透就可以离开,参悟不透永远留在这儿’——你这不是耍流氓吗?什么是道种?你告诉我了吗?你就扔下这么一句话,让我怎么参悟?”
我转了一圈,又坐下。
“还说什么‘你没有灵根没有灵力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你知道我不容易你还这么坑我?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你知道我被人追杀了多少次吗?你知道我多少次差点死掉吗?”
我越说越委屈。
“我还有家呢!我还有璃月和苏樱呢!我两个媳妇还在家等我呢!我要是回不去,她们不得急死?”
我掰着手指头数。
“还有我两个老爹——龚老大和江如默。这俩老头,一个比一个不省心。我要是不回去,他们不得满世界找我?说不定还以为我死了,给我立个衣冠冢,天天上香哭丧……”
我打了个哆嗦。
“想想就瘆人。”
“还有怀朔和烈曦!我的两个孩子!他们还那么小,还没叫我几声爹呢!我要是被困在这儿,他们长大了都不知道爹长什么样!到时候问璃月‘娘,我爹呢?’璃月怎么说?说你爹被困在一幅画里了?那画还破破烂烂的挂在墙上长满青苔?”
我捂着脸。
“丢人啊……”
“还有鹤尊和小花!这俩货,一个老神在在,一个叽叽喳喳。我要是不回去,小花不得哭死?那朵花哭起来可难看了,花蕊一抽一抽的,跟抽风似的。”
“还有三大妖王!鼠王、蟑螂王、蝙蝠王——这三个家伙虽然长得磕碜了点,但对我忠心耿耿。我要是不回去,他们怎么办?继续在风雷阁混?还是满世界找我?”
“还有混沌龙庭那帮朋友!还有周大福、柳青青、朱大常、钱多多那几个活宝!他们还在外面等我呢!他们要是知道我困在这儿,不得笑话死我?‘苟道友参悟道种去了,也不知道参悟到猴年马月’——想想就丢人!”
我一口气数了一大串,数得自己都喘不过气来。
然后我沉默了。
看着这片虚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
“我……我不想被困在这儿。”
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哭腔。
但没人听见。
没人理我。
我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还好,没流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现在还没到伤心处,所以不能哭。
“行吧,”我站起来,拍拍屁股,“既来之则安之。不就是参悟吗?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这个?”
我环顾四周。
还是那片虚无。
什么都没有。
“但是,”我挠挠头,“这道种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开始回忆刚才那个前辈说的话。
“每个人要达到自己的成就,必须要种下道种……你只有道韵而没有道种……走出自己的路,种下自己的道种……”
我琢磨着这几句话。
道韵,我知道。我领悟了烟火之道,杀戮之道、吞噬之道等等那应该就是道韵。
但道种……
“难道是一种种子?”我自言自语,“把道种下去,然后发芽开花结果?那不就是种地吗?我可是种地小能手!在流云宗的时候,我还种过菜呢!”
但转念一想,不对。
“要是这么简单,他直接说不就行了?何必搞得这么神秘?”
我摇摇头。
“道种……道种……难道是像灵根一样的东西?我没有灵根,所以需要种个道种来代替?那这道种种下去,是不是就能吸收灵气了?那我岂不是也能修炼了?”
但又不对。
“他说的是‘种下自己的道种’,不是‘种下道种’。‘自己的’——这说明道种不是通用的,是每个人独有的。得自己悟出来。”
我挠破了头。
“可是怎么悟啊?他就把我扔在这儿,什么都没说,让我自己悟?这不是坑人吗?”
我站起来,开始在那片虚无中来回踱步。
一圈,两圈,三圈。
一边走一边嘀咕。
“烟火之道……烟火……道种……”
“烟火是什么?是做饭的火,是过日子的烟。是人间烟火,是热热闹闹的生活。”
“那道种是什么?是种下烟火的种子?是种下生活的种子?”
我停下脚步。
“可是怎么种呢?用土埋?用水浇?用肥施?这也没土没水没肥啊!”
我又开始走。
“难道不是真的种子,是比喻?是像种子一样的东西?那种子是什么样的?小小的,圆圆的,硬硬的,种下去能发芽——”
“打住打住,”我拍拍脑袋,“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坐下来,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乱。还是先静下心来,感受一下这片虚无。”
我盘腿坐好,调整呼吸。
一吸一呼,一吸一呼。
慢慢地,心静下来了。
然后,我开始感受。
感受这片虚无。
什么都没有,但又什么都有。
没有天,但有天的感觉。
没有地,但有地的感觉。
没有海,但有海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