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4章 第二座城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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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座城。

  城里什么人都有。

  卖菜的、剃头的、打铁的、教书先生、算命瞎子、唱戏的、说书的、磨刀的、补锅的、卖糖葫芦的——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全挤在这一座城里。

  他们刚学会修炼,大部分还是凡人,只有几个刚刚引气入体。

  城墙上,站着个卖菜的老汉,挑了一辈子担子,肩膀一边高一边低。他手里握着一根扁担,那是他卖了四十年菜的扁担,竹子的,磨得油光水滑。

  他旁边是个剃头匠,手里拿着剃刀,刀刃薄得透光。他给城里一半的男人剃过头,手稳得很。

  再旁边是个打铁的铁匠,光着膀子,手里拎着铁锤。那铁锤少说二十斤,他抡了三十年,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

  教书先生穿着长衫,手里拿着戒尺。他教了四十年书,打了一辈子学生手心,下手又准又狠。

  算命瞎子拄着拐杖,眼睛看不见,但耳朵灵。他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手指掐来掐去,喃喃自语:“大凶……大凶……”

  唱戏的花旦脸上还带着妆,手里握着两根鼓槌。她刚才还在排戏,听见动静就跑出来了。

  说书的醒木往城墙上一拍,清了清嗓子,准备开讲。但看了看远处那铺天盖地的大军,又把醒木收起来了——这局面,他编都编不出来。

  磨刀的老汉推着磨刀石,那石头磨了几千把刀,磨得锃亮。

  补锅的拎着小火炉和风箱,炉子里还烧着炭。

  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上面插着最后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在风里晃悠。

  领头的,是个杀猪的屠户。

  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手里握着一把杀猪刀。那刀杀过几千头猪,刀刃上还有洗不掉的暗红色。

  他站在最前面,看着远处那铺天盖地的大军。

  天上是密密麻麻的火龙、彩凤、火鸦,遮天蔽日,翅膀扇动的风压隔着几十里都能感受到。阳光被完全遮挡,大地一片昏暗。

  地上是潮水般的金甲骑士、龙族步兵、麒麟兽、白虎、饕餮,黑压压一片,从地平线涌来,像一场黑色的海啸。马蹄声、脚步声、咆哮声混在一起,震得城墙都在发抖。

  屠户回头,看着身后那几百号人。

  卖菜的、剃头的、打铁的、教书先生、算命瞎子、唱戏的、说书的、磨刀的、补锅的、卖糖葫芦的——一个个站在那里,拿着各自的家伙什。

  有的手在抖。

  有的腿在抖。

  有的上下牙都在打架。

  但没有人后退。

  屠户举起杀猪刀。

  “兄弟们!”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咱们这些人,活着的时候没啥大出息,就是个卖菜的、剃头的、打铁的、教书的、算命的、唱戏的、说书的、磨刀的、补锅的、卖糖葫芦的——”

  他顿了顿。

  “死了,总得留点名堂吧?”

  没人说话。

  他又说。

  “那些畜生,活了几万年,觉得自己了不起。咱们今天就让它们看看,咱们这些活了百八十年的凡人,也不是好惹的!”

  还是没人说话。

  但那些手,不抖了。

  那些腿,不颤了。

  那些上下牙,不打架了。

  屠户转过身,面对那越来越近的大军。

  “开城门!迎战!”

  城门打开。

  几百号人,冲出去。

  卖菜的老汉跑在最前面,扁担横在手里。

  他年轻时挑担子走山路,一头挑着菜,一头挑着石头练平衡。练了四十年,一根扁担使得出神入化。

  迎面冲来一个龙族步兵。

  老汉扁担一抖,抽在步兵脸上。

  步兵被抽得一愣——不疼,但挺响。

  他低头看着老汉。

  老汉抬头看着他。

  “看什么看?没挨过打?”

  步兵一刀砍下来。

  老汉扁担一架,刀砍在扁担上,扁担断了。

  老汉手里只剩下两截断竹竿。

  他愣了一下。

  步兵又一刀。

  老汉倒下去。

  倒下之前,他把手里的半截竹竿捅进步兵眼睛里。

  步兵捂着眼睛惨叫。

  铁匠冲上来,抡起铁锤,一锤砸在步兵脑袋上。

  二十斤的铁锤,抡了三十年的胳膊,这一锤下去,步兵的脑袋直接瘪了一块。

  步兵晃了晃,倒下去。

  铁匠还没来得及喘气,三头麒麟兽冲上来。

  他抡起铁锤,砸在第一头麒麟头上。麒麟晃了晃,继续冲。

  再砸第二头,麒麟愣了一下,继续冲。

  第三头已经撞到他身上。

  独角捅进他肚子。

  铁匠低头看着那根独角,又看看面前的麒麟。

  他张开嘴,一口血喷在麒麟脸上。

  然后他举起铁锤,用尽最后的力气,砸在麒麟眼睛上。

  麒麟惨叫着后退,独角从他肚子里拔出来。

  铁匠倒下去。

  倒下之前,他还伸手抓了一把,抓住麒麟的鬃毛,揪下来一撮。

  剃头匠拿着剃刀,专往敌人脸上招呼。

  他的剃刀薄,砍不动铠甲,但割起肉来又快又准。

  一个步兵冲过来,他侧身一让,剃刀从步兵脸上划过。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步兵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步兵伸手一摸,摸了一手血。

  他低头看着剃头匠。

  剃头匠也看着他。

  “别动,还没刮干净。”

  步兵一刀砍下来。

  剃头匠躲开,又一刀划过步兵另一边脸。

  两道血线,对称了。

  步兵彻底怒了。

  他追着剃头匠砍。

  剃头匠左躲右闪,一边躲一边往步兵脸上划。

  划了七八刀,步兵的脸已经没法看了。

  但剃头匠的胳膊也被砍了一刀,血流如注。

  又一个步兵冲上来,一刀砍在他背上。

  剃头匠趴下去,不动了。

  手里还攥着那把剃刀。

  刀刃上,沾着血。

  教书先生拿着戒尺,站在战场中央。

  他穿着长衫,斯斯文文的,跟周围的厮杀格格不入。

  一个步兵冲过来,他一戒尺打在步兵手上。

  “啪!”

  步兵愣住了。

  教书先生皱着眉。

  “你这握刀的姿势不对,发力也不对。谁教你的?”

  步兵:“……”

  教书先生摇摇头。

  “教不严,师之惰。来,我教你。”

  他又一戒尺打下去。

  步兵终于反应过来,一刀砍过来。

  教书先生躲开,戒尺打在步兵手腕上。

  “手腕要稳,不能抖。”

  又一刀砍来。

  他又躲开,戒尺打在步兵手肘上。

  “手肘要收,不能张。”

  步兵彻底怒了,乱刀砍来。

  教书先生躲了几下,没躲开,被一刀砍在肩膀上。

  他倒下去。

  倒下之前,他还伸出手,在步兵手上拍了拍。

  “孺子不可教也……”

  算命瞎子拄着拐杖,站在战场边缘。

  他眼睛看不见,但耳朵听得真真的。

  脚步声、呼吸声、刀风声、惨叫声——全在他耳朵里。

  一个步兵冲过来。

  瞎子走到他面前,拐杖戳在他后脑勺上。

  “命里该有此劫,认了吧。”

  又一刀砍来,砍在瞎子背上。

  瞎子倒下去。

  倒下之前,他还掐着手指,喃喃自语。

  “这一刀……我算到了……但没躲开……”

  唱戏的花旦拿着鼓槌,在战场上跳来跳去。

  她步伐轻盈,身段柔软,躲起刀来比谁都灵活。

  那些步兵砍她,砍来砍去砍不着。

  她一边躲,一边用鼓槌敲那些步兵的脑袋。

  “咚——咚——咚——”

  像在敲锣。

  一头麒麟兽冲过来,她纵身一跃,跳到麒麟背上。

  麒麟兽拼命甩,甩不下来。

  她骑在麒麟背上,用鼓槌敲麒麟的头。

  “咚咚咚——咚咚咚——”

  敲得那麒麟兽晕头转向,原地转圈。

  转着转着,撞上一头白虎。

  两头巨兽撞在一起,全趴下了。

  花旦从麒麟背上跳下来,还没来得及跑,一头彩凤俯冲下来,一爪子把她拎起来。

  彩凤越飞越高。

  花旦在它爪子里挣扎,手里的鼓槌往下掉。

  她低头看着越来越小的战场,看着那些还在厮杀的人。

  忽然开口唱了一句。

  “叹人生——几度春秋——”

  声音又尖又亮,传遍整个战场。

  彩凤一哆嗦,爪子一松。

  花旦从天上掉下来。

  掉下来的时候,她还在唱。

  “到如今——万事皆休——”

  摔在地上,不动了。

  脸上还带着妆。

  嘴角还带着笑。

  说书的醒木往地上一拍,站在战场中间,张开嘴就要开讲。

  一个步兵冲过来,他一侧身,醒木拍在步兵脸上。

  步兵一愣。

  说书的清了清嗓子。

  “话说当年,有一妖物,身高八尺,青面獠牙——”

  那个步兵就是他说的“妖物”。

  步兵听懂了,怒了,一刀砍过来。

  说书的躲开,继续讲。

  “这妖物手持利刃,凶神恶煞,欲伤人性命——”

  又躲一刀。

  “然而那凡人临危不惧,闪转腾挪——”

  再躲一刀。

  “那妖物连砍七七四十九刀,竟一刀未中——”

  又是一刀,这回没躲开。

  说书的低头看着插在肚子上的刀,又看看那个步兵。

  步兵也看着他。

  说书的咳了一口血,但还在说。

  “那凡人……身负重伤……仍面不改色……”

  又咳一口血。

  “他指着那妖物……大声喝道……”

  再咳一口血。

  “你……你这孽障……”

  没说完,倒下去。

  醒木还攥在手里。

  磨刀的老汉推着磨刀石,在战场上慢慢走。

  他的磨刀石又大又沉,推起来呼哧呼哧喘。

  一个步兵冲过来,他一侧身,磨刀石撞在步兵腿上。

  步兵腿一软,跪下了。

  老汉从怀里摸出一把菜刀——不知道谁家的,钝得没法用。

  他在磨刀石上磨了几下。

  “滋——滋——滋——”

  磨快了,一刀砍在步兵脖子上。

  步兵倒下。

  磨刀石上全是血。

  菜刀磨得快了又钝,钝了又快,磨了七八回。

  第九个冲过来的时候,老汉没力气了。

  刀没磨快,砍在步兵身上,只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步兵低头看看那道口子,又看看老汉。

  老汉抬头看着他,喘着气。

  “等……等一下……我再磨磨……”

  步兵一刀砍下来。

  老汉倒下去。

  倒在磨刀石旁边。

  手还搭在磨刀石上。

  补锅的拎着小火炉和风箱,找了个角落蹲下。

  他生起火,拉起风箱,炉子里的炭烧得通红。

  一个步兵冲过来,他一勺铁水泼过去。

  铁水浇在步兵脸上。

  步兵惨叫着倒下,脸上滋滋冒烟。

  铁水泼完了,他拿起锅,扣在一个步兵头上。

  步兵眼前一黑,乱砍一气,砍在自己人身上。

  补锅的又拿起锅铲,往另一个步兵脸上拍。

  锅铲拍在脸上,烫出一个印子。

  那步兵捂着脸惨叫。

  补锅的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头火龙从天而降,一口龙息喷过来。

  小火炉被掀翻,炭火洒了一地。

  补锅的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滚着滚着,不动了。

  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站在战场边缘。

  他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又看看那些厮杀的敌人。

  最后一串了。

  红艳艳的,裹着糖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想了想,把糖葫芦从草靶子上拔下来。

  然后朝最近的一个步兵扔过去。

  糖葫芦砸在步兵脸上,糖稀沾了一脸。

  然后他看向卖糖葫芦的。

  卖糖葫芦的已经没东西可扔了。

  他抱着草靶子,看着那个步兵。

  步兵走过来。

  一刀。

  卖糖葫芦的倒下去。

  倒下之前,他还伸手想够那颗掉在地上的糖葫芦。

  差一点。

  就差一点。

  杀猪的屠户拿着杀猪刀,在战场中央杀红了眼。

  他的刀法没有花哨,就是捅。

  一刀捅进去,拔出来,再捅下一刀。

  他喘着粗气,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肚子上一道伤口,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用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还握着剑。

  远处,又一群步兵冲过来。

  他看了一眼。

  又看了看身后。

  身后,那些卖菜的、剃头的、打铁的、教书先生、算命瞎子、唱戏的、说书的、磨刀的、补锅的、卖糖葫芦的——都倒下了。

  没有一个站着的。

  他收回目光,看着那群冲过来的步兵。

  笑了笑。

  “够本了。”

  然后冲上去。

  一刀捅进第一个步兵肚子。

  他倒下去。

  倒下之前,他还伸手抓了一把,抓住一个步兵的脚脖子。

  那步兵被他拽倒,摔在地上。

  他想张嘴咬,但没力气了。

  牙关咬紧,咬了个空。

  眼睛还睁着。

  看着天。

  天上,那些火龙还在盘旋。

  他看着那些火龙,嘴唇动了动。

  不知道说了什么。

  然后,不动了。

  半个时辰后。

  百业城,陷落。

  四百多个人,全部倒下。

  没有一个投降。

  没有一个逃跑。

  没有一个跪地求饶。

  他们倒在城外,倒在血泊里,倒在那些被他们用扁担、铁锤、剃刀、戒尺、拐杖、鼓槌、醒木、磨刀石、铁水、糖葫芦杀死打伤的敌人旁边。

  战场上安静下来。

  风吹过,带着血腥味。

  那些活着的步兵,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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