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们这副惨不忍睹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像被无数根钢针扎着,连自己的头晕都顾不上了。这样下去真的不行,绝对不行!七彩塔就算再结实,经得住十六个半步化神这般疯魔轰击,迟早也会被砸得粉碎,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沦为那些老东西的囊中之物,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我们在里面也快要撑不住了,再这样被颠来滚去,不用那些老东西打进来,我们自己就先被颠晕、颠死,或者吐得脱力而亡。
必须想办法,赶紧想办法!可慌乱间,我猛地想起——噬魂虫虫卵!我还没来得及孵化它们!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我拼尽全力稳住摇晃的身子,颤抖着举起破碗,将碗底那滴泛着诡异紫光的神魔血,小心翼翼地对准陶罐里的七枚黑黢黢的虫卵,声音带着哭腔,又满是恳求:“碗兄!求你了!神魔血,虫卵,你们都给点力,快点孵化吧!我们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你们了!”
我刚勉强站稳,还没等神魔血滴进陶罐,“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七彩塔再次被十六个半步化神的合力攻击轰飞,重重撞在山洞岩壁上,塔身剧烈震颤,那些细小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碎石顺着裂缝簌簌掉进塔里。
我浑身一歪,差点站不稳,手里的破碗和陶罐险些脱手飞出,我拼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指节捏得发白,连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绝不能丢!
就在这时,小花忽然从我肩膀上颤巍巍地飞了起来。她飞得摇摇晃晃,像一只喝醉了酒的小蜜蜂,在空中歪歪扭扭地划着八字显然是被颠得晕晕乎乎,连站稳都成了奢望。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凭着一股韧劲,一点点飞到了我面前。
她用那细细软软、还带着颤抖的花藤,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那触感温柔又坚定,像一缕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上仙,”她开口,声音依旧软软糯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在这里安心孵化噬魂虫,我出去抵挡他们。”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半天反应不过来,声音都在发抖:“什……什么?”
小花又重复了一遍,眼神澄澈又决绝,小小的身子里仿佛藏着无穷的勇气:“我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别再打七彩塔,你专心孵化,别分心。”
我猛地瞪大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你疯了?!外面是十六个半步化神啊!个个都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角色,你一个双元婴大圆满,出去就是送命!连他们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啊!”
小花轻轻摇了摇头,小小的花苞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那不是汗珠,是她被颠得头晕,又强忍着恐惧,憋出来的泪珠,顺着花瓣缓缓滑落,砸在我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可她却笑了,那笑容小小的、软软的,像一朵在寒风中倔强绽放的小花,干净又耀眼。
“上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你保护了我这么久,从一开始的相遇,到现在的绝境,你从来没有丢下过小花。现在,该我保护你了,该我保护大家了。”
说完,她不再看我,转身就朝着七彩塔的出口飞去,小小的身影带着一股孤勇,没有一丝犹豫。我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细细的花藤,声音里满是哀求与决绝:“不行!我不许你去!”
小花拼命挣扎着,花藤都被扯得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焦急,眼泪掉得更凶了:“上仙!你放开我!再晚就来不及了!那些老东西会把塔打坏的,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我也急了,死死攥着她的花藤,不肯有丝毫松动,喉咙发紧,声音沙哑:“不放!我说不放就不放!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翅膀,轻轻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浑身一僵,回头一看,是鹤尊。她的鹤头微微低垂,眼睛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没有平时的高傲不羁,没有刚才的急躁焦虑,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小子,”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没有用传音,就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重如千钧,“我活了这么久,见惯了风风雨雨,享过荣华富贵,也闯过刀山火海,这辈子,够本了。跟你在一起,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颤声问道:“您……您说什么?”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难得的温和,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一丝释然:“我说,我出去,给你挡一挡。哪怕只能挡一息,哪怕只能给你争取片刻的安稳,让你好好孵化噬魂虫,也足够了。”
我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他的翅膀,指尖传来他羽毛的温度,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哀求:“不行!鹤尊,您不能去!那些可是十六个半步化神,您根本扛不住的,您出去,也是白白送死啊!”
她轻轻甩开我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严厉,又藏着一丝温柔,语气坚定:“臭小子,别婆婆妈妈的!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我们必须争取让七彩塔稳定下来,让你安心孵化,哪怕只有十几息,也有可能逆转战局。”
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死死盯着他,声音哽咽:“鹤尊,不要啊!求您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别去送死好不好?”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用鹤都啄了我一下,带着一丝决绝:“无所谓了。你这小子,虽然毛躁,虽然贪财,却也重情重义。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护大家,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说完,她不再看我,翅膀猛地一振,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朝着塔外飞去,那背影挺拔而孤勇,没有一丝留恋,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里的陶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还没等我从悲痛中缓过神来,敖巽也缓缓站了出来。他走到我面前,脸色依旧苍白,显然是被颠得还没缓过来,身上的龙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二狗,”他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异常坚定,“我跟你认识这么久,可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真正有用的事。”
我用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不,你救过我,你救过我的命!”
他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那次不算,都是小事。”
“算!怎么不算!”我哽咽着大喊。
他看着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不舍:“这次,才算。”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七彩塔出口走去,没有丝毫犹豫。我猛地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哀求:“敖巽!别走!求你了,别去!”
他缓缓回头,目光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舍,却依旧坚定:“二狗,放手。”
“不放!我死也不放!”我死死攥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
“二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决绝,忽然,他伸出手,一根一根,轻轻掰开我的手指,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二狗,”他看着我,声音沙哑,“如果我死了,记得给我烧点纸钱,再给我带壶好酒,别忘了。”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就飞了出去,龙身展开,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离开七彩塔朝着那些半步化神冲去。我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连哭都哭不出声音。
这时,小花从我的怀里探出头来,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眼神坚定地看着我。“上仙,”她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决绝,“小花也去。”
我愣住了,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脏像是被再次撕裂,疼得无法呼吸:“你……你也要去?”
她用力点点头,小小的花苞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小花虽然小,虽然实力不强,但小花也能挡一下,哪怕只能挡一息,哪怕只能为上仙争取一点点时间,小花也心甘情愿。”
我拼命摇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不行!我不许你去!鹤尊和敖巽已经去了,我不能再让你去送死了!”
她从我的怀里飞出来,轻轻落在我的肩膀上,用小小的脑袋,温柔地蹭了蹭我的脸颊,那触感软软的,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一丝决绝。“上仙,”她说,声音软软的,却字字戳心,“你保护了小花这么久,给了小花温暖,给了小花希望。现在,该小花保护你了,该小花回报你了。”
我伸出手,死死抓住她的小花藤,语气里满是哀求:“我不许你去,真的不许!”
她拼命挣扎着,花藤被扯得紧紧的,却怎么也挣不开。她又挣了挣,依旧徒劳无功,忽然,她低下头,轻轻一口咬在我的手背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决绝,疼得我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趁着我松手的瞬间,她立刻朝着出口飞去,飞到一半,她忽然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软软的,亮晶晶的,里面装满了不舍,装满了牵挂,也装满了决绝。“上仙,”她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一丝哽咽,“小花会想你的,你一定要好好孵化噬魂虫,一定要好好活着。”
说完,她不再回头,小小的身影义无反顾地走出了七彩塔。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瘫软在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的疼,比被刀割还要厉害。
这时,张天璃缓缓走了过来。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那眼神,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坚定,还有一丝释然。
“女婿,”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郑重,“璃月那丫头,怀朔,烈曦,就交给你了。”
我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哽咽着说:“老丈人,您……您别去,求您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您不能再去送死了!”
他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女儿的牵挂,也有对我的期许:“别说了。我活了这么久,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生了璃月那丫头,把她养得好好的;第二得意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女婿,虽然调皮,虽然欠我钱还没还,但重情重义,能护着璃月。第三我有孙女和孙子怀朔,烈曦我已经很满足了,你要好好待他们。让他们长大知道有我这一个爷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却又满是不舍:“只求你,好好活着,好好护着璃月,好好保护怀朔,烈曦别让她们受委屈。”
我用力点头,泪水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我会好好护着璃月,您别去好不好?”
他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坚定:“女婿,好好的,我去去就回。”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就朝着出口飞去,那圆滚滚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格外挺拔,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勇气。
紧接着,苏星河也走了过来。脸色也苍白得厉害,却依旧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二狗,”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苍老,却异常郑重,“苏樱那丫头,怀朔,烈曦也全部交给你了。”
我拼命摇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老祖,您别去,您年纪大了,您扛不住的,求您了!”
他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别说了。老夫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的生死,这辈子,能护着苏家,能看着苏樱长大,已经足够了。老夫活够了,苏家以后有你,我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牵挂,像是在叮嘱自己的孩子:“那丫头脾气倔,性子急,你多让着她,别跟她吵架,好好护着她,别让她受伤害。”
我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哽咽着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您别去好不好?”
他笑了,拍了拍我的头,语气温柔又坚定:“好孩子,好好孵化噬魂虫,我们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你了。”说完,转身就朝着出口走去,那苍老的身影,带着一股决绝,一步步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玄冥和司寒,也缓缓走了过来。这两个平日里冷得像冰疙瘩的人,依旧面无表情,周身的寒气依旧凛冽,可他们的眼神,却和以前截然不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疏离,多了一丝牵挂,多了一丝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玄冥率先开口,依旧是冷冷的语气,却只有两个字,字字坚定:“主人。”
司寒也跟着开口,同样是冷冷的语气,同样是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主人。”
我看着他们,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你们……你们也要去?”
玄冥看着我,依旧面无表情,却吐出一个字,掷地有声:“挡。”
司寒也看着我,补充了一个字,同样坚定:“着。”
就三个字,两人分得清清楚楚,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已经表明了所有的决心——他们要留下来,为我挡住那些半步化神,为我争取时间。说完,他们不再看我,转身就朝着出口走去,身影挺拔,没有一丝留恋,仿佛赴死,也是一种使命。
“回来!你们回来!”我朝着他们的背影大喊,声音嘶哑,却怎么也唤不回他们的脚步。他们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七彩塔,朝着那些强大的敌人,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三大妖王也急匆匆地冲了过来。鼠王一下子抱住我的腿,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却眼神坚定;蟑螂王抱着我的另一条腿,六条腿缠得紧紧的,脸上满是决绝;蝙蝠王飞到我面前,依旧面无表情,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分明写满了“让我去”的坚定。
“主人!我们也去!”鼠王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泪水,“我们也要保护主人,也要为主人争取时间!”
“对!我们也去!”蟑螂王也跟着大喊,六条腿缠得更紧了,“就算我们实力弱,就算我们挡不住那些老东西,我们也要去,就算死,也要死在主人身边!”
蝙蝠王依旧面无表情,却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坚定得让人心疼:“自爆。”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哪怕自己微不足道,也要为我挡下一丝攻击。
我缓缓蹲下来,看着他们三个小小的身影,心里疼得无以复加,泪水掉在他们身上,滚烫而沉重。“你们不行,”我哽咽着说,声音里满是心疼和决绝,“你们太弱了,那些半步化神,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们捏死,你们出去,根本挡不住一息,只会白白送死,我不能让你们去。”
鼠王愣住了,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为什么不行?我们也想保护主人,我们也不想看着主人一个人辛苦,我们也想为大家出一份力啊!”
蟑螂王也愣住了,六条腿微微松开,脸上满是委屈和不甘:“可是……可是我们不想待在这里,不想看着大家都去送死,我们也想和大家一起,保护主人,保护七彩塔……”
蝙蝠王依旧面无表情,可他的翅膀尖,却轻轻颤抖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的难过和不甘。他看着我,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恳求,还有一丝决绝。
我看着他们,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伸手,轻轻摸了摸鼠王的脑袋,又碰了碰蟑螂王的身子,最后抚了抚蝙蝠王的翅膀,声音哽咽,语气坚定:“听话,你们留在这里,好好陪着我,陪着这陶罐里的虫卵,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就是对大家最好的支持。你们出去,只会让我分心,只会让大家白白担心,知道吗?”
鼠王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好……我们听主人的,我们留在这里,可是主人,我们还想帮你争取时间,我们这就去了,您一定要好好的,大家一定要好好的,我们还等着和大家一起,出去收拾那些老东西,还等着跟着主人,一起闯天下……”
蟑螂王也用力点头,泪水掉在我的手上,冰凉刺骨:“主人,您多保重,以后我们不能跟随您一起去战斗了,您一定要好好活着,……”
蝙蝠王看着我,缓缓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期待和坚定,仿佛在说:主人,我们等你,等你带着噬魂虫,等你带着大家,平安回来。
然后三大妖王也出去了,迎向了那十六个半步化神。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里变得异常坚定,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我不能辜负他们,不能辜负鹤尊的决绝,不能辜负敖巽的牵挂,不能辜负小花的勇敢,不能辜负张天璃、苏星河的托付,更不能辜负玄冥、司寒的,还有三大妖王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