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说道:“奉孝,我军可牵制赵剑青徐、关司主力。
然,凉州还有马腾,还有数十万羌骑,马腾和先零、烧当两羌皆是赵剑岳丈,对赵剑可谓是忠心耿耿。
此局已无离间余地,唯有硬撼。”
曹操指尖叩案,沉声道:“奉孝,文若所言句句在理,马腾、羌胡皆为赵剑羽翼,西兵东进,张燕、屠各必不能支。
我军主力被掣,无兵可援,当如何破?”
屋内一众文武都是一脸愁容,司隶、关中已成赵剑之地,凉州粮秣可就近补给;
马腾、羌族皆是死忠赵剑,两路兵马出动,势必如铁流倾泻。
张燕虽有十几万兵马,但野战之下,根本抵挡不了凉州骑兵。
而羌族人也擅长山地游击、伏击、袭扰、断粮道;擅长夜战、近战,韧性极强。
南匈奴屠各部兵马三万多,最擅长平原列阵、集团冲锋、迂回包抄。
但凉州骑兵的强悍董卓让天下人都看到了,那种悍不畏死,蹄声如雷,长枪如林之势,阵前一冲,便如洪潮溃堤,任是匈奴精骑、羌人勇士,皆不能挡其锋芒。
当今野战之雄,凉州骑兵无出其右。
马腾乃凉州本土出身,其麾下骑兵,即便没有董卓旧部强悍,绝对也能硬杠匈奴骑兵。
如此对比,无论是山地,还是野战,赵剑都有实力。
众人如此一番议论后,更觉得此战难有胜算。
曹操沉声道:“奉孝,路路被堵,计无可施,你还有奇策?”
郭嘉非但不慌,反而轻轻一叹,眸中冷光乍现:“既然路路不通,那便不拦路、不阻兵、不援救。
既然凉州方面无法从内部下手,那便把赵剑此能赢之局,变成其最不敢赢之死局!”
他一步踏出,指尖点在云州、并州、司隶三境交界:“赵剑出兵庐江,为何不敢自立,只敢助陆康复境、以保境安民为辞?
因为其最怕背上‘拥兵自重、割据叛汉’之千古罪名!
其越是势大,越是不敢撕破脸;越是根基厚,越是怕天下群起而攻之!
这,就是破赵剑唯一之死穴!”
郭嘉缓缓说出第一策:“主公即刻下明诏,昭告天下:张燕归降朝廷,受封并州北境都护、平北将军,所辖部众尽数编入朝廷军籍,世守北疆。
此道诏书明发天下,便是把张燕从贼寇,变成朝廷官军。
羌骑、马腾一旦攻入并州,打的可不是张燕,而是大汉官军!
马腾敢打朝廷之兵?
羌酋敢犯天子之臣?
赵剑敢公开与天子宣战?
都不敢!
赵剑一旦敢动,主公便立刻檄文天下,言赵剑勾结胡蛮、攻杀官军、图谋篡逆!
天下士人、州郡豪强、观望诸侯,谁还敢站在其一边?
赵剑在凉州经营再久,也担不起叛汉贼臣这四个字!”
郭嘉第二策:“马腾忠赵剑,可马腾部下、凉州将士,敢反大汉吗?
羌酋是赵剑老丈人,可羌人部落,敢背负‘助逆犯上’之恶名吗?
他们可以为赵剑私斗,却绝不敢为赵剑反汉。
我军一兵一卒不派,只派使者持节,拦在马腾、羌兵军前,只问一句:天子已诏安张燕,封为北境大将,问其是要遵诏退兵,还是要举旗反汉?
马腾进,则背逆;
退,则负赵剑。
马腾也好,羌酋也好,进退两难,只能顿兵不进、拖延观望。
翁婿之情再亲,也亲不过部族存亡!”
郭嘉第三策:“退一步来说,假如凉州兵马敢背负叛逆之名继续进军并州,张燕、屠各部也无须我军去救?
主公再下一诏:并州北境、云中、定襄、五原、朔方,凡张燕、屠各部驻守之地,永为其部世袭封地,子孙承袭!
谁攻并州,对于张燕和屠各部,就是夺其家、抢其地、灭其族。
两方皆无退路,唯有死战。
黑山军本是亡命之徒,屠各部要壮大自己,这两支人马,就是主公对付赵剑之死士。
他们打得越惨,赵剑之名声越臭、兵力越耗、道义越亏。
他们杀光了,对主公而言,才是最好结果。”
郭嘉第四策:“我军布局于青徐、司隶大军,一兵不动。
主公只需遍发檄文,宣扬:朝廷抚乱安民,而赵剑暗使胡骑入寇,欲害北疆、倾覆天下。
主公执天子大旗,立于道义之巅。
赵剑不动,则张燕、屠各部稳固;
赵剑动,则背负逆名;
赵剑大胜,则天下震恐,人人自危,主公可借机联盟,共讨之;
赵剑大败,则四面受敌,主公则可借机图谋青徐或司隶。
无论胜败,耗的是赵剑之兵、之名、之势。
赢的是主公之道义、之威望、之大局。”
郭嘉冲曹操深深躬身,声音平静却如寒冰砸地:“主公,此计无兵、无战、无援、无争。
以道义为刀,以名分做城,以天下为围。
赵剑兵锋再锐,能破城破地,却破不了——
大汉这面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