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曹操府邸偏堂。
曹操坐于上首,目视阶下玄甲沾尘、形容略显疲惫的刘备,指尖轻叩案几。
刘备躬身而立,虽寄人篱下,腰背却依旧挺直,只垂首静待吩咐。
“玄德,吕布狼子野心,夺你小沛,困你妻小,此仇不可不报。”
曹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今我需北防袁绍,又南征张绣刚败,无暇即刻亲征吕布。
你久在徐州,熟知当地山川人情,正好替我镇守东境,牵制吕布。”
刘备闻言,拱手沉声道:“明公不弃,备愿效犬马之劳!
只是残部零落,兵甲粮草皆缺……”
曹操抬手打断,笑了笑:“我早知你难处。”
他侧头向手下官员吩咐道:“调拨精锐步兵两千,再配豫州新募健卒一千,共三千人马,归玄德节制。
另拨军粮一万斛,盐五百石,随军锅帐、弓弩刀枪各一库,尽数送往军中。”
堂内诸将闻言,神色微动。
三千兵马虽不算重兵,却皆是堪战之卒;万斛粮草,足够一支人马数月之用。主公这是对刘备既用且防,既不使其势大,又不让其无力御敌。
此招高明啊!
曹操又道:“小沛暂让吕布占着,玄德率军进驻萧县,扼守沛国西大门。
萧县距小沛近,可随时窥探吕布动静,又背靠豫州,补给无碍。
若吕布来犯,玄德只需坚守待援即可;若其不动,你便收拢旧部,安抚流民,徐徐图之。”
刘备心中一凛。
萧县地势险要,既在前线,又在曹操势力辐射之下,可谓步步受制。
可此刻寄人篱下,别无选择,当即抱拳施礼:“蒙明公厚恩,授兵予粮,委以重任。备定死守萧县,遏制吕布,不负明公所托!”
曹操起身,来到刘备身旁,拍了拍其肩:“玄德素有信义,徐州之事,便托付于你了。
吕布不可怕,其早晚必亡!
你我要防备的是赵剑。
青州有张辽,泰山、琅琊有臧霸,徐州有赵云和张合,庐江又有文聘驻守。
雁门军近五万野战军布防在青徐,吕布又是赵剑丈人,攻打吕布,需找合适时机。”
刘备点点头,这点,他清楚。
数日后,萧县城外,烟尘微起。
刘备领着曹操调拨的三千兵马,和自己的不足两千士卒,押着万斛粮草,缓缓行至城下。
萧县本是沛国西边屏障,城不高大,却扼守要道,西南可通豫州腹地,东北直逼小沛,正是牵制吕布的绝佳位置。
关羽、张飞一左一右护在刘备身侧,望着这座小城,神色各异。
关羽捻须不语,张飞已是按捺不住:“大哥,这萧县虽小,倒正好扎下脚跟,早晚杀回小沛,找吕布算账!”
刘备勒马驻足,望着城头“刘”字大旗缓缓竖起,轻声道:“吕布不可怕,然其背后有赵剑在,不可轻躁!
先稳住萧县,再徐徐图之。”
入城之后,刘备即刻安排防务:令关羽领两千精兵驻守东门与北门,直面小沛方向,日夜巡查,加固城墙,深挖壕沟,严阵以待;
令张飞领两千人马镇守南门与西门,兼管粮草军械,严禁士卒扰民,安定城内秩序;
余下数百人马,由他统领,作为中军机动,随时策应四方。
安顿稍定,刘备便命人在四城门张贴告示,收拢流散旧部。
他在徐州多年,恩信素着,不过三五日,便有不少从前的旧部士卒、被吕布打散的流民,纷纷前来投奔。
其中更有简雍、糜竺等人遣来的亲信私兵,前后竟又聚起了一千余人。
县衙之中,刘备看着新添的名册,对关、张二人道:“曹操给我兵马粮草,是借我之手牵制吕布,并非真心待我。
萧县虽小,却是我们立足之地。
当下唯有收拢人心,整肃军纪,加强防御,借曹操之势,方能在此站稳脚跟。”
关羽点头:“兄长所言极是。如今兵不过六千余人,粮仅够数月,当存粮练兵,不可轻易与吕布开战。”
张飞瓮声瓮气:“俺听大哥的!只是吕布那厮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刘备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小沛方向。
萧县与小沛近在咫尺,一东一西对峙相望。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吕布必定会来试探。
而他能做的,便是在这夹缝之中,积蓄力量,静待变局。
刘备驻守萧县的消息,很快传到吕布处。
彭城郡衙大堂,吕布按剑踞于主位,甲胄森寒,意气骄横。
阶下文武分列两侧,神情跃跃欲试。
“刘备那厮,丧家之犬,投了曹操便又来萧县立脚,”吕布声如洪钟,目光扫过成廉,“成将军,你引一千精骑,往萧县一趟,敲山震虎,探探刘备虚实。”
成廉当即抱拳:“末将遵命!”
成廉刚转身,陈宫快步出列,拱手急止:“将军不可轻举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