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阻止,吕布眉峰一蹙:“公台何意?不过一次试探而已,因何阻拦?”
陈宫沉声道:“将军只看眼前刘备,却未看身后曹操。
曹操此次南征张绣,虽遭突袭失利,然兖州根基未动,兵马钱粮依旧雄厚。
刘备新败来投,曹操非但不加猜忌,反而拨兵给粮,令其驻守萧县,这不是助刘备,分明是借刘备作饵,试探将军动向。”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手握大军,却迟迟不出兵东征,非是怕将军,实则是在忌惮姑爷赵剑。
雁门军兵强马壮,威震北疆,曹操不得不防。
然,赵将军又在作何布局?有何考量?曹操不得不去思考。
将军也需考虑!此乃生死存亡之道。
想想前番赵将军青徐、司隶、关中主力尽出,奔袭兖州,声势浩大,却未夺曹操一城一地,只是为了灭曹操精锐之师虎豹骑,其意本不在深战。
此番曹操败于张绣,赵将军又按兵不动,足见其眼下不欲与曹操全面开战。”
陈宫环视堂内,字字恳切:“将军若此刻遣将出击,便是主动破局,正中曹操下怀。
我静,曹操尚有顾忌,不敢轻举伐兵;我动,则恰好给曹操出兵之名,二次前来试探。
一旦曹操试探清楚,确认赵剑无意参战,必倾全力来攻我军。
到那时,一旦赵将军按兵不动,或虚于应付,我军孤立无援,腹背受敌,便万分凶险了!”
最后,陈宫躬身一礼,声沉如鼎:“为今之计,唯有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我自不动如山,曹操便猜不透虚实,赵将军亦有回旋余地,我军方能安稳保全。”
吕布闻言,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眸中骄躁渐敛,陷入沉吟。
袁术称帝登基的举动,瞬间将天下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淮南。
许都朝堂之上,汉献帝御座临朝,殿内甲士森列,百官肃立无声。
曹操身着朝服,手捧拟好的诏策,缓步出列,声震殿陛。
“逆贼袁术,包藏祸心,阴怀篡逆,竟敢窃据寿春,僭称尊号,自号仲家,郊天祀地,擅置百官,亵渎宗庙,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话音落,殿中一片凛然。
曹操抬眼望向献帝,再转顾群臣,字字如铁:
“袁术凭借四世三公之门,不思匡辅王室,反敢窥窃神器,虐害百姓,构乱天下。
此等逆臣,不共戴天!”
随即,内侍展诏宣读,声传殿外:“今特颁诏天下,布告远近:
袁术狼子野心,僭(jiàn)号称帝,背叛汉室,罪不可赦。
命天下州郡,凡守臣藩镇,皆举义兵,同讨凶逆,剪此大奸。
有能斩袁术首者,封万户侯;
率众归降者,赦其既往;
敢有附从逆党,阴相结连者,天下共击之,族灭无赦!”
诏书既毕,曹操按剑高声道:“袁术称帝,便是与天下为敌,与汉室为敌!
我曹操当奉天子威灵,率先东征,诛此狂悖之贼!愿天下诸侯,同伸大义,共清国难!”
满殿文武齐声应和,声动宫阙。
一道诏书,就此将袁术钉在“天下公敌”的耻辱柱上,也为曹操兴兵讨伐,竖起了最名正言顺的大旗。
冀州。
袁绍端坐邺城暖阁,案上摊着那道讨袁诏书,墨迹未干,却如烙铁般烫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指尖缓缓摩挲诏书边缘,声音低哑,似是自语,又似在对文武说:“袁公路这蠢货,真是自取灭亡!
凭他那点家底,也敢称帝?简直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目光扫过窗外,神色冷了几分:“曹孟德想借天子之名,立己之威。”
他抬手将诏书掷于一旁,冷哼:“汉室早已名存实亡,谁拳头硬谁说话。
我坐拥冀州沃土,何须一个虚名,就让曹操好好打去吧,待各路消耗殆尽,最后这天下,还不是姓袁的?”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野心与不屑交织的光芒,语气笃定:“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再挥师南下,一举定鼎中原。”
诏书发到长安,传诏小黄门手捧诏书,高声宣读完毕,躬身等候赵剑接旨。
赵剑一身便服而立,听完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公公一路辛苦。只是赵某如今已是庶民,朝廷先前尚且疑我有叛逆之嫌,今日忽又令我举兵讨逆。
岂不荒唐?”
他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赵某虽不居庙堂,终究是大汉子民。天下谁为忠,谁为奸佞,谁在借天子之名行一己之私,天下人心中自有分明。”
话音稍顿,他语气渐转沉厉:“我赵剑出兵,只会为天下饱受战乱之百姓,为四方谋一个太平,绝不会听命于某人。
公公此来是虚跑了,诏书带回,赵剑之话也带回许都吧!”
一语既出,旁侧诸将皆惊。
小黄门脸色骤变,欲言又止。
赵剑却已转身,不再看那诏书一眼:“至于出兵与否,我自有主张,不劳某人遥控。”
赵剑这是公开与许都朝廷对抗了,小黄门及雁门诸将都明白,这是在与曹操叫板。
小黄门只好听话离去。
赵剑立即召集文武议事:“袁术称帝,必是众叛亲离,也必败无疑。
我不奉诏讨逆,但需整军备械,暗中布局,窥伺时机,待时而动。
袁术败亡之后,中原格局必将动荡,我军不能看着淮南轻易易主,至少也要谋取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