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出发不过旬月,原江北商户江氏、吕氏、雷氏、蒋氏、相氏、薛氏六家,得赵剑手书,又见江北秩序渐复,法令清明,皆动归乡之心。
一番商议之后,相继举族重回故地。
赵剑闻报,当即亲自前往迎接,并下令:凡六家旧日铺面、仓廪、埠口、田产,有被乱军侵占者,尽数发还;复业之初,免税一年,关津不得留难;并遣兵卒沿途护卫,护其货船车马,不使盗寇滋扰。
六家得此厚助,纷纷恢复商贸,开仓囤粮,整饬舟船,昔日废弃的商埠码头,街道店铺,渐有炊烟人声。
与此同时,青州、徐州、关中、司隶,乃至云州、凉州诸地,赵剑传檄通商,邀各地富商前来江北立号设肆。
这些商家大户,在赵剑治下安稳经商,对赵剑之邀欣然愿往,何况,又有宽商惠贾之政,皆愿趋附。
一时间,青徐盐商、关司粮商、凉州马商、云州药商,纷纷携资而来,于江北重镇布设商路,开设分号。
舟车往来,络绎于途;百货骈集,充盈市肆。
一度残破凋敝的江北大地,不过月余之间,便商贾云集,商路重开,烟火渐盛,气象一新。
一日,卫兵通报:“有两人自称是河北商人,叫张世平和苏双,想求见主公。”
“张世平?苏双?”
赵剑念叨着,名字有点熟悉。
片刻后,他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二位啊。”他边说边起身,对卫兵说道,“我亲自去迎!”
卫兵一愣,看主公这态度,这两人定是两个重要人物。
来到府衙外,赵剑的目光落在了门口风尘仆仆的两匹马处。
马旁那两人身着朴素的棉麻衣裳,衣角虽沾着尘土,却洗得干净,马鞍旁悬挂的行囊鼓鼓囊囊,透着一股历经风霜的沉稳。
赵剑快步上前,身形挺拔,面带和煦却不失庄重的笑容。
“听闻二位乃从河北远道而来,一路风霜,辛苦了!”
赵剑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目光直视二人,坦荡而真诚,“在下赵剑,特来迎接二位!”
张世平与苏双双手一僵,随即连忙拱手,脸上满是受宠若惊之色。
一方诸侯,竟亲自出来相迎,这等礼遇,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
赵剑见状,笑意更浓,他亲自扶着两人手臂,语气亲切却不失分寸:“二位远来是客,赵剑亲自相迎,不为别的,只为表达对二位远道而来之真心欢迎!”
他抬手挽住两人的臂膀,姿态显得格外亲近,一路引着走进府衙。
沿途卫兵齐齐躬身,口中高呼“主公”,声浪震彻辕门,仿佛在向这两位来客宣告他们的尊贵。
走进府衙大厅,赵剑抬手示意亲卫奉上温热的茶水,他亲自将茶盏递到两人手中,目光灼灼:“一路辛苦,先暖暖身子。
我久闻二位大名,此次来江北有什么需求,有什么打算,尽管对我讲。
只要是为了商路通畅,我赵剑必定倾尽全力相助!”
这一番亲自迎接、执礼甚恭的操作,既彰显了赵剑求贤若渴的姿态,又稳稳拿捏住了两位商人的心理。
赵剑重视他们,就是重视他们背后的财富。
两人的确是为商路而来。
见赵剑直言相问,张世平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行伍般的爽利,也带着商人的直爽:“我二人与将军虽初识,却早闻将军大名,今日特来拜谒,却有一事直言。
我二人以马为业,往来幽并,足迹遍布塞外。如今乱世烽烟,中原江北虽战事频仍,却是军马需求最旺之地。
我二人想借将军占据江北,大开互利之良机,南下江北,开设分号,专营军马、驿马与商马,为自己多谋一条生路。
只是江北局势复杂,势力交错,我二人首次下江南,有点不踏实。”
说到这里,张世平闭了口,与苏双看着赵剑,既无谄媚,也无退缩,只等着赵剑的回声。
赵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霍然起身,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好!二位欲在此开设马匹生意,正合我意!”
他大步走到二人面前,伸手握住张世平与苏双的手,力道十足,诚意满满:“我正愁江北军务繁杂,军马供给与商旅通路不畅。
二位此来,无异于雪中送炭!
有二位精通马道、熟稔商路,又有资财之主入驻,我江北基业,如虎添翼!
我即刻着手安排,为二位划拨江北重镇上好院宅作分号驻地,其他商号是何待遇,绝不会少了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