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豪带着黎柯来到一家环境清幽的茶室,私密包厢里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若有似无的檀香。
黎柯目光虚落在精致的茶点上,挺直身板好让自己显得有气势些,“找我什么事?”
为上次横幅的事报仇?
“别把我想得那么狭隘,那点小事我根本没放心上。”
金豪微微一笑,将茶盏轻推到黎柯跟前,“看你瘦了不少,和顾哥闹矛盾了?”
“关你什么事?”
黎柯冷冷瞥他一眼,“不是说有关于顾之聿的事要告诉我?”
金豪静默地看了他几秒,手指抚过光滑的杯沿,忽然转了话题:“听说顾哥前不久找张哥借了一笔钱,这事,你知道么?”
“借钱?”
黎柯眼皮倏地抬起,“借什么钱?”
金豪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
的了然神情,轻轻摇头:“他是真把你养在玻璃罩里,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铜臭味儿都闻不着。”
这话黎柯不陌生,金豪不是第一个感慨顾之聿对他好的人,可是此时此刻,他一点都不想听见这种话。
“我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借钱呢?你是他的爱人,你想想呢?”
金豪说。
和顾之聿在一起的这些年,黎柯确实从未操心过这些。
家里大小开支、人情往来、未来规划,全是顾之聿一手包办,他则被妥帖地安置在一个“只要开心就好”
的世界里。
顾之聿不喜欢他操心这些。
于是潜意识中,黎柯觉得他们是不缺钱的。
顾之聿工作刚稳定下来的时候,曾经抱着他说,过几年,他们就在S市买一套小房子,彻底地在这个城市安定下来。
黎柯不在乎有没有自己的房子,反正有顾之聿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你没算过吧?”
金豪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闻了闻茶香,目光却锐利地锁住黎柯,“在S市,一个普通人,要毫无保留地供养另一个人,让他过得体面、舒服,甚至称得上‘好’,每个月需要砸进去多少?”
黎柯愣住,他不知道。
“顾之聿才进入社会几年?说到底也就是个优秀一点的年轻人,能做到现在这样已是极限,或许再过几年他会站得更高些,但现在,只要突然出现什么大的风险意外,就会将他多年的努力掏空。”
电光石火间,黎柯混沌的脑子像被劈开一道裂缝,刺目的光透了进来。
是了,顾健柏生病了,癌症,花钱如流水,恐怕早就已经将顾家的家底掏空。
顾家只有他一个儿子,这种时候,只有他出来扛住一切。
怪不得……
见黎柯脸色煞白,显然是明白了,金豪又缓缓说:“你想不想帮顾之聿一把?”
“什么?”
黎柯无意识地重复,思绪仍陷在那片泥沼里。
“你也知道,公司是我家的。”
金豪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裹着蛊惑与危险,“我想让谁上去,坐什么位置,很多时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刻意停顿,才缓缓吐出诱饵:“我可以让顾之聿坐上总经理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