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健柏的情况更差了,因此顾之聿更多的时间都是待在医院,一周难得回一次家。
从上次因为录音的事情发生争执后,黎柯就一直睡在次卧,顾之聿偶尔回来,也会正常和他说话,叫他回主卧睡,黎柯总是发着呆不回话,顾之聿也就没有强求。
今夜又是黎柯自己一个人抱着嘟嘟睡觉。
自那次从顾之聿口中听见他说自己是个普通人开始,就像是有一根手指忽地戳破了蒙在黎柯眼睛上的膜,和金豪见面后,黎柯这几天就总是在半梦半醒间看见曾经。
或许真应了网上所说的那句话,当一段关系岌岌可危,好似走到尽头的时候,人总不受控制地去回忆曾经的美好。
19岁到22岁,是黎柯人生中最幸福的三年。
刚开始的两年,他们搬了两次家,从单间到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没太多积蓄,最大的财富就是彼此,但那时候他们真的很幸福,因为用很少的钱买到了很多很多的快乐。
第三年年初,顾之聿被之前的小组长下了套,工作上出现严重失误,幸而他做事向来留痕,提交证据自证清白后,果断提出了离职。
这时,早就跳槽到广告公司且已经小有起色的张阳约他过去一起打拼,这不是顾之聿喜欢的职业,他有所犹豫,但最终还是去了。
也正是这一年,顾之聿的收入有了显著增长。
他们又搬进了如今这套百平米的房子,生活肉眼可见地宽裕起来,还分期买了辆车,方便周末载着黎柯四处游玩。
他们去过很多地方,山川湖海,落日星辰,情侣空间里存满了带着笑意的合影。
然后,黎柯升入大四。
变化起初是细微的,不易察觉的。
顾之聿在新公司如鱼得水,却也愈发忙碌,加班成了常态,出差频率增加,基本每周都会出去一两次。
黎柯的时间开始出现大段大段的空白,课程减少,实习未定,曾经被顾之聿填满的世界,逐渐变得荒芜。
他心里有些毛躁,着急地跟着骆裕一起进了一家公司实习,结果被上司骚扰,气得他当天就撂担子不干了。
顾之聿心疼得不行,说不用着急,慢慢来,也不是非要工作,他养得起黎柯。
有了这样的退路,一想到去工作有时候还得加班,跟顾之聿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加少了,黎柯彻底打了退堂鼓。
但是待在家里,普通的时间就会莫名其妙变得漫长,日升日落,餐桌上热了又冷的饭菜,客厅里独自亮到深夜的灯,主卧另一边越来越凉的被褥,都让黎柯的心情越发沉重。
顾之聿也不是不关心,他依旧记得时刻跟黎柯报备当下,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马抱住黎柯,不住地亲吻他。
黎柯便安静地任他抱着,心里那点隐约的空洞,会被此刻的体温短暂熨平。
但随着顾之聿升职后,这样的时刻越来越少,平时难得有空待在家里,顾之聿很多时候也是在敲代码做兼职。
他们之间涌入了太多东西,不再只有彼此,工作、朋友、新目标……顾之聿的目光自然不似曾经一样百分百落在黎柯身上。
都说7年之痒,他和顾之聿已经认识13年了。
骆裕总跟他说,恋爱谈久了尤其要小心,男人很容易喜新厌旧,在外头遇见的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难免一时不慎走了歪路。
更何况是两个男人呢?
黎柯逐渐变得敏感。
顾之聿来不及回家陪他吃饭,叫他先吃别等,他觉得是敷衍。
顾之聿推掉一次计划好的短途旅行,他幻想是不是厌倦,甚至顾之聿偶尔深夜回家,眼底那来不及藏好的疲惫,都会被他解读为“负担”
。
争吵开始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