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黎柯的欲言又止,顾之聿没有下床穿鞋,而是又把黎柯搂进怀中。
明明两个人靠得这样近了,怎么心却隔得比任何时候都遥远呢?
“小柯……”
滚烫的泪水砸进黎柯的脖颈间,“我……好冷啊。”
黎柯听罢赶紧拿被子把两人裹紧,抬手摸顾之聿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手指往下,抚到顾之聿冰凉的眼泪。
这个天气在室内其实一点不冷。
而黎柯从顾之聿的声音里听见了前所未有的沉痛和迷茫。
“抱着你,会暖和一点。”
黎柯眼底一酸,眼泪瞬间就涌出眼眶,他也把顾之聿紧紧抱住,鼻音很重,“你一会回去加件衣服,你带了吗?”
顾之聿无声点头。
无话。
黎柯眼泪一直掉,脑袋却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之聿抱了一会,抬手擦擦眼睛,“我先回去了。”
黎柯下床送他到门口,外面天已经黑尽了。
旧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顾之聿的背影忽地顿住。
黎柯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见钟雅丹就站在门外,正如多年前一样。
“妈……”
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顾之聿低声问,“您怎么出来了?”
惨白的路灯笼罩着钟雅丹,她红着眼睛,没有说话,可那单薄的身影却好似在没有风的空气中摇摇欲坠。
黎柯的心脏慢慢地开始加速,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很害怕钟雅丹哭闹,害怕顾之聿为难痛苦。
好在,钟雅丹抬手擦了擦眼泪,像是没有看见黎柯一样,说是找不到顾之聿,有些担心。
顾之聿点点头,她便率先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顾之聿临走让黎柯快回房间,黎柯没听,反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
顾之聿瘦而高,慢慢地将钟雅丹的背影给覆盖住,母子二人离黎柯越来越远。
第二天,黎柯自己先启程回S市。
他没有再留在兴丰镇的意义。
顾之聿要陪伴着失去丈夫的母亲,他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在哪儿做什么呢?
恰巧骆裕最近休假,他早就想来找黎柯玩,于是便自告奋勇地来S市陪伴刚刚到家心情失落到了极点的黎柯。
而黎柯见到骆裕的第一件事不是带着他去胡吃海喝,而是让他陪着去医院。
“你根本就没病好不好?”
骆裕非常不解,“没病乱看医生都得给你看出病来!”
黎柯不听,非要去,骆裕没了办法,陪着去了。
一次没法完全确诊,但看医生的神情,黎柯料想情况其实和自己心理预估的差不太多,做了部分检查,跟医生约好下次面诊,黎柯带着骆裕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