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
黎柯急忙张嘴,声音嘶哑破碎,他慌乱地摇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根本就无从说起,“顾之聿,我、我不知道……我没有……”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身体的感觉,除了宿醉的头重和那些痕迹带来的轻微刺痛,并没有其他更深入的、实质性的不适感。
可满脖子的证据和骆裕暧昧的态度,自己断片的记忆,还有顾之聿现在的表情……这一切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
“我真的,”
黎柯徒劳地喊道,声音染上了哭腔,“我真的不知道!
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之聿终于有了动作。
他极缓慢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那不是一个接受解释的动作,此刻他浑身透着一种彻底的心灰意冷,一种对于黎柯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而无可奈何的冷。
这副神情彻底击溃了黎柯。
恐慌委屈还有对未知情况的恐惧,以及内心深处对自己可能真的“不干净”
了的隐约怀疑……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猛地冲垮了他本就脆弱的理智。
“这他妈都什么破事!”
黎柯一把攥住自己头发,用力得关节泛白,“什么破事!
!”
眼下的情形太过于刺眼,顾之聿身体晃了晃,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眼瞧着顾之聿有了动作,黎柯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奔下床追了两步,心头一窒,口不择言地嘶喊出了那个他曾经屡试不爽、如今却最不该说的词;
“站住,顾之聿!
你要敢走我们就分手!”
黎柯赤红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颤抖,愚蠢地甩出自以为最有用的武器:“你走,顾之聿!
我们分手,反正你也不信我了!
反正你也觉得我脏了!
你走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之聿的背影僵住,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黎柯,站在那里,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很久之后,顾之聿的身体像是忽然垮了下来。
他垂下眼,声音很低地应了;
“好。”
这个字很轻,落在空气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黎柯的耳膜上,他猛地抬起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紧接着,顾之聿迈开步伐,走出了黎柯的视线。
“砰——”
大门被失控的力道带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黎柯瞬间瘫坐在地,巨大的茫然和灭顶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吞噬。
他和顾之聿认识至今已有十五年之久,恋爱也已整整六年,他总共提过五次分手,每一次,无论起因多么荒唐,无论他闹得多么不堪,顾之聿再生气、再疲惫、再无奈,也从未真的点头。
只有这一次黎柯是最无心的,也偏偏就是这一次,顾之聿同意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