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雅丹明确地给了态度,顾之聿也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无情,好像重重迷雾终于散去,她这才觉得,原来放下没有想象中难。
同意儿子和另一个男孩在一起,不会令谁少一块肉,也不会天塌地陷,从前只是她把自己圈进牢笼,再将笼门焊死,自我洗脑那是保护。
“你去吧。”
她催顾之聿订票,语气是熟悉的利落,“过年你大舅他们回来陪我,刚好我也要收拾收拾陈家那一家子,你明天就走,如果……如果他有一天愿意跟着你回来,我的那份道歉,我来亲自说。”
顾之聿没说话,倾身抱住了她,很紧,像小时候她抱他那样。
过往纵然艰难曲折,但得到了至亲的祝福,好像路又宽了许多,看似原本无解的难题,都因为爱而有了解答。
顾之聿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回S市的航班。
起飞前,他迫不及待地给黎柯发去微信,告知自己大概几点抵达,有事想和黎柯商量。
时间还早,或许黎柯还在睡懒觉,顾之聿没有收到回复。
万里高空上,顾之聿看着窗外白云翻涌,默默握紧了脖颈间的小金龙,或许是心理作用,他觉得眼皮在突突地跳动。
想起之前黎柯总嘀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顾之聿忙摁亮了屏幕,他的屏保还是黎柯站在花墙下的照片,一片红艳艳。
顾之聿将那片红轻轻按在自己眼皮上。
唯物主义者有一天也会祈求神明,希望一切都顺利。
但或许,高空中的祈祷,神明听不见,顾之聿下飞机时,还是没有收到黎柯的回复。
他忍不住拨去电话,却无人接听,再发微信。
「宝宝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
人来人往的机场,喧嚣声似乎在一瞬间沉寂,顾之聿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令他心慌意乱。
从机场赶过去有近一小时的车程,顾之聿等不了,他立马联系席姜,请他帮忙去楼上看看黎柯在不在。
好不容易休假,席姜这会也刚吃过早餐不久,正准备和成易一起出门购物,一听顾之聿有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一边上楼,一边抽空安抚顾之聿别着急:“没事,昨晚我们才一起吃火锅,他看起来状态挺好的。”
输入密码,开门。
席姜走进去,喊了两声黎柯的名字,无人应答。
心里头也隐隐不安起来,席姜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快速往黎柯房间走,推开门一看,床铺整整齐齐,还是没有人。
整套房子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席姜到处转了转,顾之聿在电话那头大声问:“嘟嘟呢?”
席姜一愣,抬头扫了一圈四周,突然声音拔高了几度:“不好,嘟嘟的东西全部不见了!”
太怪了。
明明昨晚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为什么黎柯要把嘟嘟的东西全部弄走,都快过年了,黎柯也没有别的去处,更要留嘟嘟陪着才对,在这个关头上这么做,像是……
嘟嘟对于黎柯而言意味着什么,席姜清楚,顾之聿更清楚。
所以这绝不是一时兴起。
黎柯一定是有什么打算,且他从始至终就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反正我活不下去了。”
黎光启最近有些感冒,黄绿色的鼻涕在鼻孔里打转,他拿小拇指的指甲抠出来长长一截,又拿手背去擦,满手都是鼻涕,“快过年了,我那房租也快到了,房东说不租给我了,我得去跟你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背上的鼻涕擦到自己衣服上。
“诶,三万!”
黎光启砰一声把牌一摔,结果被别人胡了。
“啧,又输了。”
黎光启有些不耐烦地冲一旁拎着个小纸袋刚到的黎柯,像在看一台取款机,问:“喂,身上有钱没?拿点来给你老子扳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