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什么愣!”
黎光启打了个酒嗝,有些想吐的样子,只是又咽回去了,“赶紧的!”
黎柯还在看手机,屏幕光线映在他脸上,照亮那双通红的眼眶。
两秒后,黎柯摁灭了手机,丢在储物格,挂挡,起步。
有针尖大小的雨滴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一刮,短暂地清晰,很快又密密麻麻重新覆上,浓雾笼罩着四周,安静得只剩雨刮器的声音。
黎光启觉得有些冷,嘀嘀咕咕地骂黎柯不把空调开大点。
“黎光启。”
黎柯突然开口。
“胆子肥了!”
黎光启猛拍一下车门,斜眼瞪黎柯,“老子的名你也敢乱喊,老子可是你爸,要不是老子,当初你不知死哪去呢!”
“嗯。”
出乎意料,这次黎柯竟然没有反驳,只是慢慢地将右脚脚掌往下压,他神色平静,像是想和黎光启聊天。
“你把我带回家,你们俩却又没有好好养活我,你们只是需要一个‘根’给你们养老送终,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糟透了,后来好不容易好点,你又要来破坏,为什么总是在得寸进尺呢?”
黎柯摇摇头,挤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你说得对,我们都该烂掉,我们这样的人……只会拖累别人。”
黎光启张着嘴本来要骂,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能见度太低,车灯打出去只能照见几米的距离,而且目前是在一条弯弯绕绕的下坡路段,黎柯不仅不减速,反而越开越快。
“你干什么?!”
黎光启大声喝道:“小杂种你想干什么?停车!”
“停不了了。”
黎柯眼睛盯着前方,咬紧了牙齿,一字一顿地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段时间找去顾之聿前公司打探他的消息,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我警告过你,你毁了我不要紧,但你想动他,我们就一起死!”
黎光启的酒彻底醒了。
这是黎柯第二次在他面前提同归于尽,上一次虽然有点惊讶,但黎光启不太相信黎柯真的会这么做。
但这次不一样了,黎光启后背渗出冷汗,阵阵寒意爬上头皮。
一切都是陷阱。
从黎柯愿意来看他,给他送感冒药,故意讲些似是而非的话,都是为了把他引到湖树县,再到今天……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不是赌气,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黎柯现在,立刻就要跟他同归于尽。
车辆还在加速。
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
黎光启的声音劈了叉,“停车,我叫你停车听见没有!
操你妈的停车!”
他扑过去抢方向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