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保甲作乱,不能制御

本章 1826 字 · 预计阅读 3 分钟
推荐阅读: 隐婚后爆火出圈,禁欲总裁求官宣青岛江湖往事之聂磊我死之后小白花女主疯了救命!朕不可能是万人迷和室友他哥交易老公重生没选我?闪婚消防员爽翻了正道or魔头?我选or!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退伍兵重生,混成大国合伙人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年轻士兵往后一缩,靠在墙上。

  “我就是想不明白。”

  “统制为什么不许咱们放箭。”

  “今天那几股游骑,离得再远,万箭齐发,总能射下一两个。”

  “可他就是不让。”

  “他是统制,咱们得听他的。”

  “万一……”

  ……

  第二日,开封城里的风向变了。

  先是东壁的民夫里有人传。

  说辛统制是童贯的人,童贯被杀了。

  他心有怨恨,要投金人。

  有人不信,便有人拿出证据:你们看城墙上的青旗,那是给金人报信的。

  “青旗是官家让换的!”

  有个老成的民夫反驳。

  “官家?”

  传话的人冷笑。

  “官家在深宫里,知道城外什么情形?”

  “还不是下面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辛亢宗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让我们靠近城墙?”

  “为什么看见有人探头就骂?”

  “为什么金人来了不让放箭?”

  老成的民夫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到了午后。

  消息已经传遍了半个开封城。

  东壁的守军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民夫们聚在一起。

  有几个胆大的,跑到城门口去看那些青旗,越看越觉得不对——

  青色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确实像是某种信号。

  “你们看,那旗子在飘!”

  “飘怎么了?”

  “有风就飘。”

  “不是那个飘法!”

  “你看,一扬一落的,是不是在给金人打什么暗号?”

  没有人懂旗语。

  但没有人觉得自己不懂。

  旗子的每一次摆动,落在不同的人眼里,就有了不同的含义。

  于是,有人说是在数数,有人说是在报信,有人说是在告诉金人这边守军有多少。

  到了傍晚。

  开封城里的气氛已经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有人去了开封府。

  有人去找弹压官。

  结果,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官员,这时候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开封府的人说这是军务,归殿前司管;弹压官说这是民变,归开封府管。推来推去,推到最后,竟无人出头。

  ……

  宣德门外,暮色四合。

  登闻鼓被敲得震天响。

  “我们要见圣上!”

  “辛亢宗投敌!东壁要丢!”

  “换青旗!那是给金人的信!”

  人群越聚越多。

  开始只是几百人,后来变成上千人,再后来,整条御街都被挤满了。

  有民夫,有商贩,有城里的泼皮。

  还有听闻消息赶来的百姓,以及一些穿着军服的士兵混在人群里,低声鼓动着什么。

  宫城城墙上的禁军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弓,脸色发白。

  他们是禁军,平日里只管护卫宫城。

  哪见过这种阵仗?

  带队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指挥使,姓吴,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额头上的汗珠一层层往外冒。

  “快,快去禀报!”他推了一把身边的亲兵。

  “告诉殿帅,说……说百姓围了宫门!”

  亲兵一溜烟跑下城墙。

  吴指挥使转回头,看着下面越聚越多的人群,喉咙发干。

  城门破开的瞬间。

  冲进来的。

  从来不分什么官兵百姓,只有一个字:杀。

  “不要放箭!”

  他厉声朝手下喊。

  “没有命令,谁都不许放箭!”

  人群里有人开始朝城墙上扔石头。

  石头不大,砸在城墙上只是闷响一声。

  “官家!官家!”

  “我们要见官家!”

  忽然,人群里有人尖声喊了一句:

  “看!城上有弓!”

  吴指挥使回头。

  看见一个年轻的禁军士兵不知何时已经拉开了弓,箭头指着下方的人群。

  他脸色煞白,手在抖,弓已经拉满了。

  “你要干什么,还不快放下!”

  吴指挥使冲过去。

  结果晚了。

  箭矢离弦。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向人群。

  一箭没有射中人,落在人群边缘的石板地上。

  人群炸了。

  尖叫声,怒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有人朝后涌,有人朝前涌。

  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城墙。

  石头砸在城墙上,砸在城门的木板上,砸在禁军士兵的盾牌上,砰砰作响。

  “他们放箭!他们要杀我们!”

  “反了!反了!”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去东壁!”

  “我们去抓辛亢宗!”

  人们愣了一瞬,然后,像潮水般朝东涌去。

  辛亢宗站在东水门的城楼上,看着远处涌来的火光。

  那火光从城里的方向来,举着火把的人流像一条蜿蜒的火蛇,沿着街道朝东壁游来。火光里,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可他听得见那些人的声音。

  “抓辛亢宗!”

  “杀投敌的叛贼!”

  陈贵冲上城楼,脸色惨白:“统制!快走!从城墙上走!北边有吊篮,可以下去!”

  辛亢宗没有动。

  他看着那条火蛇越来越近。

  看着城墙上那些火光。

  很快、陆陆续续的照亮了城墙下的脸——

  有民夫,有百姓,还有他手下的士兵。

  那些士兵穿着大宋的军服,举着火把,喊着要杀他。

  “统制!”

  陈贵急了,伸手去拉他。

  辛亢宗甩开他的手,声音平静得吓人:“我走了,这东壁谁来守?”

  陈贵愣住了。

  辛亢宗转过身,看着城墙上那些青旗。

  “圣旨换的旗。”

  “我奉旨换旗,却成了投敌的证据。”

  陈贵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城下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能听清那些零星的叫骂。

  “童贯的走狗!”

  “杀了他的兵!都是奸细!”

  辛亢宗忽然伸手,解下腰间的佩刀,递给陈贵。

  陈贵没有接,眼眶通红:“统制……”

  “拿着。”

  辛亢宗把刀塞进他怀里。

  “你是跟着我的,那些人认得你。”

  “逃出去,去找殿帅,告诉他——”

  辛亢宗说不下去了。

  因为城墙下的门已经被撞开。

  人群涌进来,火光,刀影,棍棒。

  里面还有那些辛亢宗十分熟悉的脸——

  都是他手下的兵。

  辛亢宗每天,见面都会见到的脸,扭曲成陌生的样子。

  他们看见他,发出一声欢呼,像猎犬看见了猎物。

  辛亢宗站在那里,没有跑。

  辛亢宗看着那些人冲上来,看着那些刀朝自己落下。

  那天夜里。

  东壁死了十五个人。

  辛亢宗死了,死在他守的城墙下。

  死在他手下的兵和城里的百姓手里。

  他的十三个心腹部将也死了,有的死在窝铺里,有的死在城墙上,有的死在逃跑的路上。

  只是没有人问他们有没有罪。

  同样也没有人给他们申辩的机会。

  ……

  二十五日丙戌,金游骑先至京师,城上保甲作乱,杀辛康宗。

  统制官辛康宗御众过严,是时军政不肃,兵民皆骄,不能制御,士卒不乐康宗之严,诱百姓作乱于宣德门,击登闻鼓,诛康宗。

  《三朝北盟汇编》卷六十四。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