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扞黀之吏,清洪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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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k大章)

  灰蒙蒙的天。

  灰蒙蒙的城,灰蒙蒙的人心。

  城墙上,青旗在风中飘动。

  城墙下,人潮如蚁。

  ……

  平台上,诸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有人微微皱眉。

  见此,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端起茶盏又放下,也有人只是静静看着,看不出喜怒。

  朱元璋的目光。

  最先沉了下去。

  他看向那个站在城楼上的身影——辛亢宗。

  统制官。

  奉旨换旗,却被诬为投敌。

  “罪名是什么?”

  “原来莫须有之罪?在大宋早有前鉴。”

  中书左丞李善长闻言,微微欠身。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昊天镜中,沉吟片刻,方道:

  “陛下所言极是。”

  “岳飞之狱,便是一个‘莫须有’。”

  “如今辛亢宗,换旗是奉旨,守城是尽责,却因几句谣言,落得如此下场。”

  他摇了摇头。

  “大宋养士百年,待士大夫不可谓不厚。”

  “可这‘莫须有’三字,偏偏出在大宋。”

  朱元璋冷哼一声。

  “厚待士大夫?”

  “厚待到无人敢出头?”

  “朕在濠州时,亲眼见过这种事。”

  “百姓冲进县衙,把县官拖出来打死。”

  “那县官,是个清官。”

  “可他太严。”

  “严到下面的人受不了。”

  “受不了,就造谣。”

  “造谣,就有人信。”

  “信了,就打死。”

  朱棣收回目光,落在李善长身上。

  “你说,若是朕的县令被如此对待,该当如何?”

  李善长心中一凛。

  他知道朱元璋不是在问,而是在考。

  考他这个中书左丞,有没有把“法度”二字放在心上。

  他缓缓开口:

  “回陛下——”

  “大明律有明文:聚众作乱者,首犯凌迟,从犯斩。”

  “诬陷官员者,反坐其罪。”

  “临阵哗变者,夷三族。”

  他一字一顿,将那三条律令说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微微颔首。

  “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朕问你,若有人不遵此律,该当如何?”

  李善长没有丝毫犹豫:

  “臣当以失职之罪,弹劾有司。”

  “若弹劾不动——”

  李善长顿了顿。

  “臣当以死谏之。”

  “陛下问大宋兵备何以至此——”

  “臣以为,其弊有三。”

  朱元璋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静静听着。

  李善长道:

  “其一,军中贷籍。”

  “官令亲属、门客于部内放债,名曰‘赡军’,实则盘剥。”

  “兵卒饷银,十之七八,尽入权贵之家。”

  “收息逾于本钱,三年五载,永无清还之日。”

  他顿了顿。

  “这样的兵,如何肯为朝廷卖命?”

  李善长沉默片刻,又道:

  “其二,兵源之弊。”

  “盖扞黀之吏,皆用武夫;而卒伍之籍,多出无赖。”

  “武夫为吏,不谙民政;无赖入伍,不习战阵。”

  “平日里欺压百姓,一个顶俩。”

  “真上了战场——”

  他望向昊天镜中那些穿着军服、喊着“杀叛贼”的身影。

  “第一个倒戈的,就是他们。”

  “跑不掉的,就跪下来求饶。”

  “求饶不成,就帮着敌人喊话。”

  “喊什么?”

  ‘开城门!投降不杀!’

  他收回目光,望向李善长。

  “这样的兵,能守城?”

  李善长摇头。

  “不能。”

  朱元璋又问:

  “这样的兵,能打仗?”

  李善长继续摇头。

  “不能。”

  朱元璋点了点头。

  “所以朕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军籍。”

  “凡是无赖出身者,一律清退。”

  “凡是有案底者,一律清退。”

  “凡是欺压百姓者——”

  他顿了顿。

  “斩。”

  ……

  李善长微微欠身。

  “陛下圣明。”

  他又道:

  “其三,军纪之弊。”

  “所过聚落,鸡犬一空。”

  良久。

  他忽然开口:

  “你说的这三弊——”

  “军中贷籍。”

  “兵源芜杂。”

  “军纪废弛。”

  ——大宋有,大明有没有?”

  —

  李善长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答。

  说“有”,是自曝其短。

  说“没有”,是欺君。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臣不敢说‘没有’。”

  “大明立国未久,前朝积弊,尚未尽除。”

  “军中贷籍一事——”

  他顿了顿。

  “臣在户部时,曾查过一批账目。”

  “有些卫所,确实存在。”

  朱元璋的目光,骤然锐利。

  “哪些卫所?”

  李善长道:

  “北边有几个卫所,靠近边关,军饷常常不能按时发放。”

  “有些军官,便趁机放贷。”

  “名义上是‘垫付军饷’,实际上利息高得吓人。”

  朱元璋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名字。”

  李善长微微一怔。

  “那些军官的名字。”

  他开口。

  “宣府前卫,指挥使张诚。”

  “大同后卫,千户王贵。”

  “延绥卫,百户李福——”

  他一口气报了七个名字。

  朱元璋听着,面无表情。

  等他说完,朱元璋点了点头。

  “记下来。”

  旁边有人应声。

  朱元璋又道:

  “传旨——”

  “这七个人,押赴京师,由都察院审理。”

  “查实者,斩。”

  “家产充公,妻孥流放。”

  “朕今日,当着你的面,定一条规矩。”

  李善长肃立。

  “军中贷籍,从今日起,一律禁止。”

  “凡有放贷者,不论官职大小,不论背景多深——”

  “斩。”

  “凡有借贷者,一律免息,分期归还。”

  “若有军官敢以此要挟士卒——”

  “斩。”

  李善长躬身。

  “臣,领旨。”

  朱元璋又道:

  “第二条,兵源。”

  “从今日起,各卫所征兵,必须核查身世。”

  “无赖子弟,一律不收。”

  “有案底者,一律不收。”

  “欺压百姓者——”

  他顿了顿。

  “斩。”

  李善长继续躬身。

  “臣,领旨。”

  朱元璋又道:

  “第三条,军纪。”

  “从今日起,各卫所行军,必须有监军随行。”

  “所过之处,若有扰民者——”

  “斩。”

  李善长深深一揖。

  “臣,代大明百姓,谢陛下。”

  朱元璋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面青旗之上。

  “大宋的教训,就在眼前。”

  “朕不想有朝一日,大明的百姓,也开门迎接敌军。”

  李善长沉默。

  良久,他轻声道:

  “陛下圣明。”

  ……

  旁边,朱棣微微摇头。

  朱棣的目光,落在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士兵身上。

  “兵不识将,将不识兵。”

  “军纪松弛到这等地步,不死等什么?”

  “那一箭,若是射中了,倒也罢了——”

  “偏是没中。”

  “没中,便成了激怒民心的引子。”

  “民心一乱,军心一散,这城,还守什么?”

  李世民望着那画面,久久无言。

  “无人出头。”

  开封府推给殿前司,殿前司推给弹压官,弹压官推给开封府。

  推来推去,推到最后,竟无人出头。

  ……

  万象鉴天平台分作诸界席位。

  人族运朝居东,妖族众属列西,而西方最尊处,便是四海龙族盘踞之地。

  龙气翻涌如鎏金怒涛。

  鳞光映得云海都泛着金红,一条条真龙、蛟龙盘坐云榻之上,龙角峥嵘,龙须拂动,眼高于顶,睥睨着周遭一众妖族。

  在龙族眼里。

  水族旁支、山精野怪皆不入流。

  不过是仰其鼻息的蝼蚁,连同席而坐,都脏了他们的龙云宝座。

  诸天运朝之主还在沉心思忖昊天境中幻象的深意,平台西侧已是一派喧嚣。

  彭泽清洪君便在这时,大摇大摆地踏云而来。

  他一身青纹道袍,料子算不得顶流仙绫,只缀着几点淡墨湖光纹,看着闲散又普通,身后跟着蜃蛤与湖光二仙。

  蜃蛤本是海中之精,平日里吐气成楼,此刻却低眉顺眼,敛了周身妖气,怯生生跟在身后;湖光是彭泽湖水神,一身素衣,眉眼温顺,半点没有水神的威仪。

  再往后,是一队不算顶尖的灵光灵兵。

  行列虽整,却远没有龙族麾下龙卫的磅礴气势,浩浩荡荡,却透着几分外强中干的滑稽。

  这般阵仗,一靠近四海龙族的云席,瞬间就成了全场焦点。

  龙族诸位运朝之主齐齐抬眼,先是一怔,随即不约而同地嗤笑出声。

  龙笑声震得云海翻涌,满是鄙夷与戏谑。

  一头赤须蛟龙支着龙爪,斜睨着清洪君,故意扯着嗓子高声叫嚷,声音传遍半座妖族席位:

  “哟,这不是彭泽清洪君吗?”

  “稀客啊稀客!我还当你缩在夜来池里,不敢出来见人了呢!”

  “可不是嘛!”

  另一头苍角真龙接话,龙尾轻扫,溅起几点金鳞光屑。

  “清洪君,你那两个贴身的小丫鬟 —— 蜃蛤、湖光。”

  “总算从夜来池里放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把她们藏在池底,一辈子不见人呢!”

  周遭的蛟龙、鱼族、水精们哄堂大笑,笑声尖刻,句句戳着清洪君的软肋。

  谁都知道,彭泽清洪君在妖族里地位尴尬。

  既无龙族的通天血脉,也无上古大妖的滔天法力。

  只靠着彭泽一地的水气洞天。

  麾下也就蜃蛤、湖光两个拿得出手的属下,在妖族众部里,向来是被龙族取笑的对象。

  清洪君恍若未闻,脸上不见半分恼色。

  只慢悠悠地踱到云席旁的灵酒台边,对着伺候的仙娥温声开口,语气平淡,仿佛没听见那些尖酸嘲讽:

  “温两壶昆仑灵酒,再取一炉上等凝神灵香来。”

  说罢,清洪君袖袍一拂,掌心稳稳排出九枚圆润的功德金币。

  功德金币不大,却泛着纯正的仙灵之气。

  整整齐齐码在云台上,像极了他这人,规矩、刻板,又带着几分不肯低头的执拗。

  仙娥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去备酒备香,周遭的龙族却越发得寸进尺。

  那头赤须蛟龙猛地一拍云榻,龙目圆睁,故意拔高声音,让全场妖族都听得一清二楚:

  “清洪君,你又在这摆阔气呢?”

  “九枚功德金币,够你喝一壶的了!”

  “我倒要问问,你这功德,又是从哪来的?”

  “莫不是又把你麾下的灵官卖了,换了些蝇头小利吧!”

  “哈哈哈!说得对!”

  “清洪君别的不行,卖属下换好处,可是一把好手!”

  “不然就凭他那点彭泽水气,哪能在万象鉴天平台摆得起灵酒?”

  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龙族们个个昂首挺胸,龙气张扬,满脸都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在他们看来。

  清洪君就是河神里的笑柄。

  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只能靠着旁门左道苟活,活该被他们肆意嘲弄。

  清洪君依旧不动声色。

  他接过仙娥递来的灵酒,自斟自饮,灵香袅袅升起,绕着他周身不散。

  清洪君浅啜慢饮,神态安然,仿佛周遭的嬉笑怒骂,都不过是耳旁风,吹过便散。

  有人见他不恼,更是变本加厉:

  “清洪君,你倒是说句话啊!”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哑口无言了?”

  “一个没血脉、没实力的小水神。”

  “也配来我龙族的席位?依我看,趁早把席位让出来,给咱们龙族腾地方!”

  清洪君这才缓缓抬眼。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屈辱。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扫过那些张牙舞爪的龙族,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龙耳里:

  “口舌之快,无益于大道;血脉之傲,困得住眼界,困不住天地定数。”

  这话迂腐又刻板。

  像老学究的劝诫,反倒引得龙族笑得更凶。

  “迂腐!真是迂腐!”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说大道理!”

  “难怪一辈子只能做个小水神!”

  清洪君不再多言,只是低头饮酒,一口又一口。

  灵酒入喉,仙灵之气涤荡神魂。

  清洪君吃得慢条斯理,喝得从容不迫。

  直到酒足饭饱,灵香燃尽,才缓缓放下玉杯,抬手轻轻拂了拂衣袍上的云尘。

  这一拂。

  顿时,风云骤变。

  刚刚还闲散普通的青纹道袍,忽然迸发出万丈清辉,彭泽水气运朝的磅礴气运自清洪君体内冲天而起。

  不是龙族那般张扬霸道,却温润厚重,囊括江河湖海,包容万象真幻。

  一直低眉顺眼的蜃蛤,猛地抬头。

  周身蜃气暴涨,吐气成雾,雾中显化诸天万象,琼楼玉宇、山川河海、仙凡众生,皆在蜃气之中流转。

  那可是让东华帝君都称赞,隐隐勘破真幻的无上神通,绝非寻常水族精怪可比!

  湖光亦展露出水神真身。

  彭泽湖水浩荡无边,水光接天,执掌一方水域生杀气运,威仪尽显!

  身后的灵兵齐齐列阵,灵光冲霄,不再是先前的窘迫,而是军纪森严、威压四方的天庭规制!

  前后不过瞬息。

  清洪君周身气质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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