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无声,顾川北偏头面向窗外,不敢以正脸视人。
司机觑着后排气氛沉闷的两人,方向盘快速转了个圈,驶进别墅区。
瞿成山的豪宅闹中取静,此时金黄色树叶浅浅落在地面,小区开阔干净,植被覆盖浓密,欧式风格的建筑在夜晚安静矗立,风一起,优雅得得像一副画。
迈巴赫渐渐停稳,后备箱掀起,几个行李箱被佣人依次取回。
顾川北一板一眼地开了门,见此场景喉结滚动两番,对方这是刚从机场回来。
阿姨听见动静,穿着花围裙忙不迭地从房子里跑出,笑眯眯来迎人,她先弯下腰对瞿成山嘘寒问暖一番,然后看见怔愣着杵在一边的顾川北。
“小顾啊,好长时间没见到了,快点,赶紧跟着瞿先生进屋坐。”
顾川北拘束地应了个嗯。
家里几盏顶灯将四下照得温暖明亮,一进入室内,温和的空气钻进鼻腔,顾川北紧张地在玄关拿拖鞋,心里还在不停打鼓,闻到瞿成山家中这股带着沉木香的味道,鼻子先贪恋地吸了下。
沙发旁,阿姨边往杯子里倒蜂蜜水,边向瞿成山汇报着近期家里的情况,对方听完,稍一颔首,让她下去忙其他。
阿姨走后,客厅一片安静,只剩两人。
瞿成山背靠真皮沙发,低头看手机。
他们尚隔着一小段距离,顾川北轻咬下唇,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地换鞋。
他一边换着,微博上那些戳肺管子的攻击边密密麻麻、不受控制地浮在脑海。
距离看到热搜又过去了很长一阵,舆论发酵一向光速,现在,是不是扩大至全国人民都听说瞿成山的保镖杀过人了?
想到这儿,顾川北整个手掌虚虚发软,一层冷汗悄然渗出。
“换完就过来。”
瞿成山沉声说。
顾川北震荡的心跳倏然一停,他攥着拳头赶紧深吸了两口气,艰难迈开腿向沙发挪过去。
“瞿哥……”
落座后甫一张嘴,嗓音颤得厉害。
瞿成山垂眸,没说什么,只是把张平板递到人面前。
是一整片热搜界面。
顾川北屏住呼吸,他先大体扫了一眼,然后软着手指从头滑到底。
然而,预想中的噩梦没有到来,相反的……
他怔愣了一下,眼神旋即充满讶然,抬脸看向瞿成山时都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
页面干干净净,词条早被撤掉,转眼之间,顾川北这个名字在网络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瞿成山工作室只简单发了几个字:勿传谣,散了。
“不用担心。”
瞿成山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刚刚的一切压根不算事儿,“两天以后,没人会记得这件事。”
瞿成山目光锁住他,“但你曾经经历了什么,小北,想和我说说吗?”
顾川北不清楚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但听瞿成山这么问,他鬼使神差地点头,抿了下唇。
“我…其实…对不起…我当初不是故意的……”
他准备好开口时,眼角忽地泛红,像是短暂丧失了语言能力,一句普普通通的话怎么都讲不完整。
他真不知道从何讲起。
他担心瞿成山……
“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怕您……知道了会觉得膈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