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崔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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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凌峰没有卖关子,只是用一种带着几分缅怀的语气,轻声念道:

  “仰以观天,钦若昊天。”

  轰!

  这短短八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崔元庭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是“仰钦观”主殿里那副已经腐朽的楹联!

  自从当年他随师父南下避祸,辗转来到港岛,已经有整整十多年没有听人提起过这八个字了。

  这八个字,就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了他记忆最深处的锁孔,然后狠狠一拧!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关于上海那座破败道观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儿时的嬉闹,师父的教诲,师兄弟们的音容笑貌……一幕幕,一帧帧,都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他眼眶瞬间红了,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你……你……”崔元庭指着沈凌峰,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凌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崔元庭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猜,这玉牌的反面,应该还刻着一个‘仰’字,对吗?崔前辈。”

  轰隆!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崔元庭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站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崔元庭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死死地攥着玉牌,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凌峰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同样是一块玉牌。

  同样的蓝田玉质地,同样的古朴刀法,同样的大小和形状。

  玉牌的正面,同样刻着一个“钦”字。

  沈凌峰将玉牌翻了过来,反面,赫然也是一个“仰”字!

  当两块玉牌并排出现在空气中时,崔元庭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激动,猛地从心底涌上喉头。他看着沈凌峰,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是……”

  “仰钦观,沈凌峰,家师陈玄机。”沈凌峰收起玉牌,对着崔元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崔元庭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身上那件半旧的中山装,看着他那张年轻却沉静得可怕的脸。

  “陈……玄机……掌门师伯,那你就是……我的……小师弟?”

  崔元庭几乎是梦呓般地吐出这几个字,浑浊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上的皱纹滚滚而下。

  一声“小师弟”,跨越了十多年的峥嵘岁月,跨越了千山万水的阻隔,带着无尽的辛酸与激动,重重地砸在了沈凌峰的心头。

  尽管内里是个成年人的灵魂,但此刻,沈凌峰的眼眶也不由得微微泛红。

  他能感受到,崔元庭这声呼唤里蕴含的,是离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的狂喜,是对故土和师门最深沉的眷恋。

  “崔师兄。”沈凌峰再次稽首,声音沉稳而有力。

  “哎!哎!我师父是柳玄觉,是你的三师叔!”崔元庭连应两声,一把抓住沈凌峰的胳膊,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他上下打量着沈凌峰,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对了,我记得我和师父离开仰钦观的时候,师伯座下只有小石头一个徒弟,你是……什么时候入门的?”

  沈凌峰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道:“崔师兄你和师叔下山之后,师父又陆续收了我们三个。大师兄还是陈石头,我上面还有二师兄赵书文,三师兄孙阿四。我行四,是师父最小的徒弟。”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崔元庭的眼神就闪动一下,似乎在脑海中努力勾勒着这些素未谋面的师兄弟的模样。

  “赵书文……孙阿四……”他喃喃地念着,随即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那光芒里混杂着期待、恐惧和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那……那师伯他……他老人家身体可还好?还有石头,他……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沈凌峰沉默了片刻,垂下了眼帘,声音也随之低沉了下去。

  “五年前,仰钦观被收归公有,成了仓库,我们都被赶了出来。师父云游四方,二师兄和三师兄也各自寻生路去了……”

  他把这些年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悲伤,只是用一种近乎于陈述事实的平静口吻,将仰钦观的破败、师门的离散,像一幅褪色的画卷,缓缓在崔元庭面前展开。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我师父他算的没错……”

  崔元庭松开抓住沈凌峰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颓然地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当年,他就算出了大势难违,人力有时而穷啊……”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宿命般的无力感,“我记得当时,掌门师伯把自己关在屋子整整两天。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师父和其他几个师伯师叔,各自带着徒弟离开,这样也算是给仰钦观一脉留下几分香火,不至于断了传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悲凉,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临走时,我师父他们还劝掌门师伯一起走,可师伯他……他说,树有根,水有源,仰钦观就是我们的根。根要是拔了,飘到哪儿都是无萍之末。你们走,是为存续。我留下,是为守根。”

  沈凌峰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能想象得到,师父陈玄机做出那个决定时,内心是何等的悲壮与决绝。

  那个看似认命、对一切都提不起劲的老道士,骨子里却有着最执拗的坚守。

  他守的不单单是他认为已经断绝的沪渎龙脉,更是“仰钦观”这三个字所代表的传承与归属。

  “那三师叔和五师叔他们……现在何处?”沈凌峰轻声问道,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

  崔元庭闻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我师父和五师叔……唉,说来话长。”

  他摆了摆手,示意沈凌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自己却依旧靠着墙,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段沉重的记忆说出口。

  “当年从仰钦观离开后,我们的目的地,原本不是港岛。”崔元庭的目光投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在他眼中,却只倒映出十多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码头。

  “当时,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算出仰钦观将遭大劫,唯有去南洋狮城,才能避开此劫,为我派留下真正的香火。”

  狮城。

  沈凌峰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前世也和南洋一带的玄门中人有所交往,那里华人聚集,宗族势力庞大,各种术法传承盘根错节,确实是个能让玄门中人落地生根的地方。

  三师叔柳玄觉,果然是深谋远虑。

  “我们和五师叔洪玄明师徒是一起走的。”崔元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似乎想起了那位性如烈火的师叔,“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船一到港岛,师父他……就倒下了。”

  “病了?”沈凌峰问。

  “是病,也不是病。”崔元庭苦笑,脸上满是无力感,“你我都是玄门中人,应该明白,窥探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师父为了给仰钦观在南洋寻觅一条生路,耗费了太多心血,早已是油尽灯枯之相。离乡的愁绪,加上一路的风浪,彻底引爆了他体内的暗疾。用他的话说,就是‘气机外泄,神仙难救’。”

  沈凌峰的心沉了下去。

  气机外泄,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就像一个扎了无数个小孔的皮球,无论怎么打气,也只会漏得更快。那是生命本源的流逝,非药石可医。

  崔元庭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当时我们身上的钱不多,港岛的西医又贵得吓人。师父他躺在床上,连动一下都难。五师叔是个急脾气,他说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商量好了,由他带着两个师弟先去狮城,按照师父之前规划好的路线,去那边打前站,联系当地的同道,安顿下来后,立刻拍电报给我们。”

  “他这一走……就再也没了音讯。”崔元庭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被岁月磨平的怨与惑。

  “我们等。在九龙租了个小阁楼,每天都去邮局问。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仿佛在计算那些被绝望浸透的日子,“我们带来的钱很快就花光了。为了给师父买药,我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当了……”

  他的眼神空洞,似乎又看到了当铺朝奉那张冷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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