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们是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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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实在没办法,我们连九龙的阁楼也住不起了。我背着师父,一路问,一路走,最后流落到了大屿山的一个村子里。那里不要租金,只要肯干活,就能有口饭吃,有个能遮风挡雨的破棚子住。”

  从繁华的港岛,到偏僻的离岛农村。

  这其中的落差,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心怀壮志的人。

  “那五年……”崔元庭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师父的病时好时坏,就像一盏在风里摇晃的油灯,随时都可能灭掉。我一边要照顾他,一边还要去地里帮人种田。”

  沈凌峰静静听着,他能想象崔元庭一个人,在异乡,背负着重病的师父,断了和同门的联系,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

  “师父他……清醒的时候,总跟我说对不起我,说他算错了一步,把我带进了死胡同。”崔元庭的眼眶红了,“可我知道,他没错。错的是这个世道,是我们的命。”

  “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着雨的晚上。师父把我叫到床前,他的精神头忽然变得很好,还让我给他梳了头,换上了我们仰钦观的道袍。他抓住我的手,跟我说,‘元庭啊,师父要去找你师祖爷了。’他说,‘别回去了,国内大势已定。也别去找你五师叔了,他……或许有他的缘法。’”

  “他还说,‘你就守着,守在这港岛。此地虽是弹丸,却是潜龙在渊。将来,或有转机。’”

  崔元庭的声音哽咽了。“说完这些话,他就走了。我甚至……都凑不齐一副像样的棺材。”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摆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那段逝去的岁月无情地计数。

  沈凌峰看着眼前这个师兄。

  他前世只听过“船王御用风水师崔元庭”的赫赫威名,传说他点石成金,能改人天命,是港岛上流社会人人追捧的座上宾。

  谁能想到,这位日后叱咤风云的崔大师,有过如此不堪回首的过去?

  原来,他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的一切,都源于仰钦观,源于那个在绝望中依旧为他算尽最后一卦的师父,柳玄觉。

  “师父走了,仰钦观也回不去了,五师叔也断了联系。我在这世上,跟个孤魂野鬼没什么两样。”崔元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沉闷都吐出来,“心灰意冷,真的心灰意冷。我觉得,或许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霍家众人面前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的大师。

  此刻,他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支柱,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独狼。

  沈凌峰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为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感到悲伤,也为世事的无常与命运的诡谲感到震撼。

  前世的传奇人物,今生落魄潦倒的师兄,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他脑海中重叠,带来一种荒诞而又真实的感觉。

  “五年前,村里的人告诉我,有人在找我。”

  崔元庭的思绪陷入了回忆。

  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谷底。

  师父走了,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零在这座孤岛上,看不到半点光。

  他甚至想过,干脆找一棵歪脖子树,了结这无望的一生。

  可他终究没那么做。

  师父临终前的嘱托,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拴着他最后一口气。

  “守着,守在这港岛。此地虽是弹丸,却是潜龙在渊。”

  潜龙?

  崔元庭当时只觉得可笑。

  那时他自己就是一条搁浅在烂泥里的死鱼,哪还指望什么潜龙?

  直到那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午后。

  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坐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他那间四面漏风的破棚子前。

  为首的男人叫霍振华,另一个叫吕嘉盛。

  “他们说,是在上海受了一位‘小大师’的指点,专程来我看风水的。”

  崔元庭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惘,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雨天。

  “我当时觉得他们是疯子,或者就是骗子。上海?在上海,我师父或许还有些名气,可我一个还没出师的默默无名之辈,怎么会有人专程来找我,更别说还是在港岛。”

  崔元庭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我当时就想把他们赶出去。可那个叫霍振华的,态度却极为诚恳。他说最近他诸事不顺,恳请我替他看看风水,不管成不成,都会给我一笔丰厚的酬金。”

  “那时,我的确也是缺钱,于是就答应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意味,“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对自己说。就算是个骗局,我一个烂命一条的孤魂野鬼,他们又能骗我什么呢?无非就是白跑一趟。”

  “谁知道,我凭着从师父那学得那三脚猫的功夫,竟然真的混出了些门道。在我给他们勘定了风水之后,他们两人的事业也愈发顺风顺水起来。借此一事,我成为了港岛富豪圈里的座上宾,人人都尊称我一声‘崔大师’。”

  “我一直想不通,那个远在上海的‘小大师’,怎么会知道我这么一个流落港岛的丧家之犬。”他眼神复杂地盯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仿佛承载了无数秘密的小师弟,“万万没想到,霍老板口中的‘小大师’竟然就是小师弟你。看来你已经尽得咱们仰钦观的真传。”

  沈凌峰没有说话,毕竟他有外挂的事,是没法跟人说的,既然崔元庭已经自己寻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沈凌峰自然不会去戳破。

  有些事,误会比真相更好用。

  良久,崔元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释然,有感慨,更有无尽的感激。

  他站起身,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唐装,然后对着沈凌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弟在上,请受师兄一拜。若非当年师弟隔空指点,或许,这世上早已没有崔元庭这个人了。”

  沈凌峰身子往旁边一侧,避开了这一拜。

  “师兄不必如此,我们是同门。”

  …………

  书房门外,霍振华、吕嘉盛,以及刘卫东正焦急地等待着。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吕嘉盛低声问道,“老霍,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你说崔大师和小大师会不会在里面……”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点未尽之意,除了刘卫东之外,在场的人都懂。

  一个是在港岛声名鹊起,被无数富豪奉为座上宾的风水大师。

  另一个,是神秘莫测,从上海来的“小大师”。

  一岛不容二仙。

  吕嘉盛的掌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

  当年,他和霍振华一起在上海得了沈凌峰的指点,这才回港岛找到的崔元庭崔大师。

  可这几年,是崔大师给他们指点了风水,让他们两人扶摇直上,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可若是两位大师起了冲突……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该如何自处?

  帮崔大师?那是忘恩。

  帮小大师?那是负义。

  无论怎么选,都是个天大的麻烦。

  他忍不住又挪了挪步子,侧耳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可这书房的红木门厚重得很,隔音效果好得让他心焦。

  “慌什么?”霍振华倒是显得镇定许多,他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大腿,“你觉得,能指点我来找崔大师的人,会是简单角色?”

  霍振华心里有他自己的一杆秤。

  当年的“小大师”还只是个稚童,隔着千里之外,就能断定他命中有劫,并指出崔元庭是他的贵人。

  这份能耐,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今时隔多年,小大师亲自驾临,一眼就看出了连崔大师都没看出的问题,那得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三人之中,最煎熬的莫过于刘卫东。

  他不像霍吕二人是商界巨擘,见惯了大风大浪。

  他只是上海造船厂的副厂长,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唯物主义的世界里。

  他的世界,是由钢铁、煤炭、高炉和生产指标构成的。

  他所信奉的,是墙上“人定胜天”的标语,是技术员手中的计算尺,是工人们震天的劳动号子。

  风水?气运?

  这些词汇以前对他来说,比资本主义还要虚无缥缈。

  可现在,他却身处港岛富人区的一座豪宅里,身边坐着两位跺跺脚就能让港岛金融界抖三抖的巨富,而他们所有人,都在为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理由而紧张。

  小峰,崔大师……

  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就在吕嘉盛将耳朵贴到门上的时候,“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开门的是崔元庭。

  吕嘉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飞快地扫视着崔大师的脸色,试图从中解读出一些信息。

  可崔元庭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紧接着,沈凌峰从崔元庭身后走了出来,只见他一手抱着那个紫金葫芦,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木盒。

  霍振华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指着紫金葫芦,试探性地问道:“崔大师,小沈先生,这东西……好了?”

  “幸不辱命!”沈凌峰看了一眼崔元庭,晃了晃手上的木盒,笑着说道,“崔前辈术法高深,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断脉钉’从给取了出来,并将上面的阴煞之气也化解了。此等手段,让小子大开眼界,佩服不已。”

  此话一出,吕嘉盛和霍振华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他们最担心的“神仙打架”的场面没有出现,虽然他们不明白小大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们是何等精明的人,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小大师这是在给崔大师留面子!

  也是在给他们留面子!

  霍振华心中对沈凌峰的评价,瞬间又拔高了几个层次。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术法高深了,这份洞察人心、处理事情滴水不漏的手段,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

  崔元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沈小友说笑了。若不是小友你一眼看破这葫芦里的玄机,差点让老夫我犯了大错。小友若有空闲,可来我家一叙,老夫定当扫榻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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