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晴准备上楼的时候，楼梯间柱子后面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毫无预兆地挡在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脏“咚咚”直跳。
等看清是谁，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萧楚生？”夏芷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躲在这吓人干嘛？”
楼道昏暗的灯光下，萧楚生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阴沉。
他盯着夏芷晴，语气平淡地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夏芷晴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火气涌了上来，“谁做亏心事了？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那你怕什么？”
“毛病！”
夏芷晴不想跟萧楚生多说，侧身就要从他旁边过去。
但萧楚生移动一步，又挡住了她的路。
夏芷晴抬起头，柳眉紧蹙，“让开。”
萧楚生没动，只是看着她，“你们今晚又在排练吧？准备元旦晚会上唱新歌？”
“是又怎么样？”夏芷晴不想否认，也懒得否认，“跟你有什么关系？”
“唐天翔主动说要跟我比，”萧楚生语气还是那种平淡中带着刺的感觉，“但每个班能报的名额有限吧？我记得最多两个节目？”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你说话能不能别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直接点行不行？”
萧楚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才说，“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不报送我的歌。”
“呵。”夏芷晴气笑了，“你放心，只要你报名，我都会按规定报上去。我是班长，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她说完，又想走。
萧楚生这次没拦，但对着她的背影说：“我当然相信你不会这样。只不过唐天翔可未必，还有方野...”
“够了！”
夏芷晴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萧楚生这种无凭无据的猜测，还有背后诋毁人的行为。
这段时间以来，根本没人提起过要跟萧楚生比一比的事情。
唐天翔写了新歌，但也没说一定要在元旦晚会上表演，而是决定就唱方野的新歌。
而且不管是【橘子和汽水的约定】也好，【追光者】也罢，乐队早就不聊这些了。
就像一阵风吹过，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夏芷晴盯着萧楚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恶。
“比歌的事情早就过去了，而且这是什么大事吗？你非要抓着不放，争个输赢。”
“而且只能你赢，不然就是对手使用了下作的手段，怕你赢，故意不报送你的歌？”
“你真以为谁在乎这件事吗？”
萧楚生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夏芷晴没给他机会，“萧楚生，你赢了，行不行？我们输了，全输了。”
夏芷晴发现萧楚生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脑子里好像有一个跟我们不一样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所有人都要害他，都要跟他作对。
以前她还觉得可以劝劝萧楚生，但现在我发现劝说根本没用。
根本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她说完，转身就要上楼。
萧楚生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她，“芷晴，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说你。”
“别碰我！”夏芷晴一把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萧楚生踉跄了一下。
她头也不回地上楼。
萧楚生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夏芷晴为人，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担心唐天翔和方野耍阴招。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不想夏芷晴和方野走得那么近。
可他没想到夏芷晴跟吃了火药似的，一点就炸。
夏芷晴回到家，“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胸口还在因为愤怒而起伏。
她真的不明白。
想不通萧楚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那样想唐天翔和方野。
唐天翔是有点傲气，有时候说话直，但他不下作。
而且愿赌服输，上次打赌输了，他真的在教学楼下蛙跳了。
如果唐天翔真是萧楚生说的那种人，肯定会耍赖不认账。
方野就更不用说了。
只有真正接触过方野的人才会知道，他冷淡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很温柔的心。
他会注意到沈繁星的不安，很有耐心。会帮李洋补课。
会在唐天翔迷茫的时候给出中肯的建议。也会为了乐队写出那么好听的歌。
可萧楚生呢？
永远戴着有色眼镜看方野，觉得方野在欺负沈繁星，现在依旧认为方野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夏芷晴以前还试图纠正萧楚生对方野的偏见，但现在她明白了，没用的。
萧楚生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别人的话他听不进去。
“呼~~”
夏芷晴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烦心事。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母亲徐兰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察觉到女儿情绪不对。
“芷晴，怎么了？”徐兰放下遥控器，“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夏芷晴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就是有点累。”
徐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真没事？跟妈妈说说？”
“真没事。”夏芷晴声音有些闷，“我去休息了。”
她不想多说。萧楚生的事情，说起来复杂，而且她也不想让妈妈担心。
徐兰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只是温和地说，“那你先去洗个澡，今晚早点睡，别写作业了。”
“嗯。”
夏芷晴点点头，走回自己房间，把包扔到椅子上，整个人扑到床上。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还是好气！
她觉得萧楚生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但想到晚上和方野的聊天，尤其是方野答应一起去跨年，她的心情又慢慢好了起来。
至少，还有值得开心的事。
夏芷晴去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姣好的身体，洗去了一身烦躁。
她回到房间时，手机屏幕正好亮了起来。
是于秀秀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晚上排练顺利吗？方野有没有送你回家？】
后面跟了一串兴奋的表情包。
夏芷晴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坐到床边，拿起手机回复【送了】。
于秀秀几乎是秒回。
【真的？！我就知道，今晚我没去基地是对的】
【快说快说，然后呢？你们一起走的？路上聊了什么？】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才回复。
【沈繁星也在。不过后来沈繁星先回家了，我和方野一起走的】
【那也够了，至少是单独相处了。聊了什么聊了什么？】
【我问了下周还去不去排练】
【就这个？每周不是都去排练的吗，你没约他明天一起玩吗？】
【问了，他明天不一定去书店，不过他去的话，会发消息给我】
【不错不错，还有呢？你们不会就聊了这么点吧】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一抹羞意，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才继续打字。
【我还问了他元旦的打算，然后约他一起跨年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夏芷晴感觉自己的脸又热了起来。
不，是滚烫！
手机安静了两秒。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疯狂响起，屏幕瞬间被于秀秀的回复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假的？】
【你约他了？】
【他答应了没】
【芷晴你出息了！！】
【快说快说！他怎么回答的？】
夏芷晴打字都来不及，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于秀秀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她接起来，手机那头立刻传来于秀秀激动的声音。
“芷晴，真的吗？你真的约方野一起跨年了？他答应了？”
夏芷晴“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小，“答应了。不过可能是大家一起跨年。他说李洋他们估计也会约。”
“那也行啊。”于秀秀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破音。
“关键是第一步，你主动约他了，他还答应了，这是质的飞跃！”
夏芷晴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于秀秀说，“以前都是你暗戳戳地喜欢，现在终于有行动了。
我跟你说，跨年那天你一定要好好打扮，穿得漂亮点。我到时候再帮你创造机会，让你们能单独待一会儿。”
“秀秀...”夏芷晴脸更红了，“你别乱来。”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于秀秀信誓旦旦道，“不过芷晴，你真的开窍了。我真是太欣慰了。”
为了撮合两人，于秀秀早已操碎了心。
两人又聊了很久。
于秀秀像个军师一样，给夏芷晴出各种主意。
跨年那天穿什么衣服，聊什么话题，怎么自然地制造独处机会。
到时人一定会很多，还可以有一点点身体上的接触。
小暧昧才是最撩拨人心的。
夏芷晴红着脸一边听，一边忍不住笑。
她知道于秀秀是在瞎起哄，但那种被闺蜜全力支持的感觉，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不过说实话，能鼓起勇气邀请方野一起跨年，确实多亏了于秀秀。
没有之前于秀秀的鼓励，她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好在方野答应了，并没有拒绝。不然她会觉得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和方野相处了。
聊到后来，于秀秀问，“对了，你刚才说今晚排练时沈繁星也在？”
夏芷晴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嗯。她一直在等方野。”
沈繁星只在楼上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就下楼做作业了。
不止是夏芷晴，其他人也都知道其实沈繁星是在等方野一起走。
虽然沈繁星没有开口，可每次都乖巧地跟在方野身后。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芷晴。”于秀秀的声音正经了些，“沈繁星对方野，你也能看出来吧？”
“能。”夏芷晴说。
“那你怎么想？”
夏芷晴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柔和。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沈繁星很不容易，我也挺喜欢她的。不过...”
不过她对方野的感情，也是真的。
那种见到他会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想和他多说几句话的冲动，那种约到他后的雀跃，全都是真的。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自私的。”于秀秀说，“芷晴，你喜欢方野，就去争取。这没什么不对的。。
“沈繁星喜欢方野，那是她的事，你喜欢方野，那是你的事。最后方野选择谁，那是他的事。”
夏芷晴“嗯”了一声，只是她觉得自己暂时还没到非常喜欢的程度，没有那种渴望和方野恋爱的感觉。
而且目前这个阶段，也不适合谈恋爱。
于秀秀又说，“不过我觉得方野对沈繁星更像是一种保护欲。你懂吗？就是看她可怜，想帮帮她。但对你...”
“对我怎么样？”夏芷晴下意识问。
“对你不一样啊。”于秀秀笑，“他能答应跟你一起跨年，能跟你聊那么多，说明他至少愿意跟你相处。平时你看他，都不愿意搭理班上其他女生。”
夏芷晴心里那点因为萧楚生而起的阴霾，彻底消散了。
“秀秀，谢谢你。”她轻声说。
“谢什么呀！”于秀秀笑嘻嘻地说，“咱们可是最好的闺蜜！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加油啊芷晴，我看好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夏芷晴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想起晚上方野答应一起去跨年时的样子。
很平静，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点了点头，说了句“那就江边吧”。
但就是那个简单的回应，让她开心到现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明天如果方野去书店的话，她也要去。
她打算要穿那件米白色的毛衣，配那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上次穿这套时，方野好像多看了一眼。
虽然可能只是她的错觉，但万一呢？
夏芷晴想着想着，渐渐有了困意。
临睡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和于秀秀的聊天记录，最下面那句是于秀秀发的。
【芷晴，勇敢一点。喜欢就争取，别给自己留遗憾】
夏芷晴闭上眼睛。
嗯。
勇敢一点。
她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