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丘陵

本章 5184 字 · 预计阅读 10 分钟
推荐阅读: 归零:云海梦境,山海有灵开局就要离婚,科研军嫂怒了!抗日之烽火特战组影视快穿合集相亲结婚后,禁欲总裁他超爱重生之雪豹军魂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能当销冠的演员才是真巨星

  但周文渊宦海沉浮多年,直觉告诉他,这“正常”之下,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过于完美的“和谐”。

  郡主的平静,太平静了,仿佛一尊精心妆点过的瓷娃娃。那侍女低眉顺目,却站姿僵硬,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那太医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不存在。而花厅外,那隐隐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也绝非普通别院护卫该有的频率。

  “多谢皇舅舅和……表哥挂怀。” 秋沐微微欠身,语气温婉,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和疲惫,“本宫在此处静养,睿亲王殿下关照颇多,太医也尽心。只是这病去如抽丝,还需些时日将养,倒让亲长们惦记了。”

  她的话,句句都在强调自己“在静养”、“被关照”、“病体需时将养”,完全符合南霁风设定的剧本。

  但听在周文渊和顾廷之耳中,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少了见到母国亲人的激动?哪怕只是客套的激动,也显得太过平淡了些。

  尤其是,她两次提到“表哥”时,那极其细微的停顿和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异样,让周文渊心中疑窦更深。

  他记得临行前,太子殿下曾提过,他与这位表妹自幼感情甚笃,即便后来一个在北辰,一个在南灵,也常有书信往来。可如今看来,郡主对太子殿下的态度,似乎并非如此亲近?是久病消磨了心性?还是……另有隐情?

  顾廷之接过话头,语气更为恳切:“殿下安心养病便是。国主与太子殿下只盼殿下凤体安康。太子殿下此次本欲亲自前来,奈何国事繁忙,无法脱身,特命臣等带来了一些南灵宫廷的滋补药材,还有殿下幼时爱吃的几样糕点蜜饯,以解殿下思乡之情。” 他说着,示意身后的“侍卫”将锦盒呈上。

  那名一直低着头的“侍卫”——刘珩,捧着锦盒,步伐沉稳地走上前。他的头垂得更低,双手将锦盒举过头顶,呈到秋沐面前的小几上,动作标准得如同最训练有素的仆役。

  “殿下,请。” 他开口,声音是刻意压低的粗哑,与刘珩原本清朗的嗓音截然不同。

  然而,就在他将锦盒轻轻放在几上,准备退后时,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极其快速地在锦盒光滑的漆面上,划过一道轻微的、奇异的痕迹。

  那痕迹转瞬即逝,若非秋沐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两条交叉的短斜线,下面一个点。看起来像是无意中指甲划过的痕迹。

  但秋沐的瞳孔,却在看到那个符号的瞬间,猛地收缩!

  那是……那是她和刘珩小时候玩耍时,自己瞎编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号”!意思是——“别怕,我在”。

  尘封的记忆轰然打开。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在南灵皇宫的花园里,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表哥,总是像个保护神一样跟在她身后。有一次,她被一只突然窜出的野猫吓到,他也是这样,在她手心里飞快地画下这个符号,然后拍着胸脯说:“阿沐别怕,表哥在!”

  酸楚的热浪再次汹涌袭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秋沐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清醒。

  她不能哭,不能失态,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南霁风的眼睛无处不在,兰茵、刘太医,甚至这花厅的某个角落,可能都有人在看着,在听着。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过那个锦盒的盒盖,指尖恰好掠过那道细微的划痕,仿佛只是无意识的触碰。

  “有劳顾大人,也……多谢表哥记挂。” 她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被她巧妙地掩饰在了病弱的虚弱之下,“这些家乡之物,本宫……很喜欢。”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落在锦盒上,实则余光,却与刚刚退回顾廷之身后、此刻正抬眼望来的刘珩,再次有了一刹那的交汇。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情绪——心痛、愤怒、自责、以及无比坚定的安抚。他看懂了她的强撑,看懂了她平静面具下的惊涛骇浪,也看懂了这看似和谐的场面之下,无处不在的禁锢与危机。

  他在用眼神告诉她:阿沐,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别怕,表哥来了,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秋沐迅速移开目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几乎要决堤的湿意。她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情绪。

  表哥认出她了。不仅认出了她,还用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号,告诉她他在。

  可是,然后呢?在这铁桶一般的别院里,在兰茵、刘太医,以及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监视下,在这只有短短半个时辰的、被严格限制的会面中,他们能做什么?能说什么?

  “殿下喜欢便好。” 周文渊将秋沐方才细微的情绪波动尽收眼底,心中疑云更重。他斟酌着词句,缓缓道:“临行前,太子殿下还特意叮嘱臣,若殿下有何需要,或是在北辰有何不便之处,定要告知于他。南灵永远是殿下的母家,是殿下的后盾。”

  这话说得委婉,但其中的试探和撑腰之意,已十分明显。他在告诉秋沐,也等于是在告诉可能监听的人,南灵皇室是关心她的,是她可以依靠的。

  秋沐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深意?她心中苦涩更甚。后盾?在这北辰,在南霁风一手遮天的掌控下,远在南灵的“后盾”,又能有多大力量?她毫不怀疑刘珩救她的决心,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害怕。害怕刘珩为了救她,涉险过深,反遭不测。南霁风的狠辣与算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周大人言重了。” 秋沐放下茶杯,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本宫在此处一切安好,睿亲王殿下……照顾周全。只是病中思亲,难免伤感,倒让两位大人见笑了。还请周大人、顾大人回去后,转告皇舅舅和表哥,阿沐在此处静养,并无不便,请他们不必过于挂怀,以免耽误国事。”

  她这番话,听起来是懂事体贴,不让母国亲人担忧。但听在周文渊和有心人耳中,却像是在极力撇清,甚至是在暗示“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也别管我”。

  周文渊与顾廷之交换了一个眼神。郡主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为睿亲王说话,强调自己“安好”,但结合她之前不自然的神情,以及这别院内外森严的守卫,实在难以让人信服。她更像是在某种压力下,不得不说的场面话。

  顾廷之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殿下凤体违和,不知具体是何种病症?太医院诸位太医如何诊治?可有起色?若有需要,我南灵太医院亦有几位国手,或可请来为殿下会诊?”

  这个问题,就有些触及南霁风设定的“不得询问病情细节”的红线了。站在秋沐身后的兰茵,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一旁的刘太医,也撩起眼皮,看了顾廷之一眼。

  秋沐心中微凛。她知道顾廷之是好意,是想探听她的真实病情,看是否有南霁风隐瞒或夸大的成分。但这问题太直接,很容易引起监视者的警惕。

  她正斟酌着如何回答,既能传递一些信息,又不至于触怒南霁风,一直沉默站在顾廷之身后的刘珩,忽然上前半步,用那粗哑的嗓音开口道:“顾大人,殿下病中不宜劳神。太医既在,殿下病情自有太医斟酌。我等外臣,不宜多问,以免干扰殿下静养。”

  他这话,看似是在提醒顾廷之注意分寸,符合他“侍卫”的身份。但秋沐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焦急和阻止——表哥在提醒她,不要多说,言多必失,这里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曲解,成为把柄。

  果然,兰茵听了这话,眉头微松。刘太医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懂规矩”的侍卫颇为满意。

  顾廷之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忙道:“是臣失言了。只是关心则乱,还请殿下勿怪。”

  秋沐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温和:“顾大人关心本宫,本宫感激不尽。病情……乃是旧疾,心悸体虚之症,时好时坏,让太医们费心了。”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般,补充了一句,“说起来,去岁冬日病发时最为凶险,多亏了睿亲王殿下及时将本宫移至这别院静养,又请了刘太医等多位太医悉心诊治,方才渐渐稳住。只是这病根缠绵,需得慢慢调理,急不得。”

  周文渊眼中精光一闪,将这几个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去岁冬日病发,与公主失去音信的时间吻合。移来别院静养,隔绝消息,是睿亲王一手安排。

  多位太医……他看了一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刘太医,心中冷笑,只怕不是“诊治”那么简单,更有“监控”之嫌。

  “殿下吉人天相,定能早日康复。” 周文渊顺着她的话说,目光却更加锐利地扫过这花厅。陈设雅致,但过于“标准”,缺乏居住的烟火气。

  郡主的平静,也透着一种被精心雕琢过的、不真实的感觉。他几乎可以断定,公主绝非自愿在此“静养”,也绝非简单的“旧疾复发”。这栖霞别院,看似清幽,实则是睿亲王精心打造的一座华丽牢笼!

  他心中怒意翻腾,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关切。他知道,今日此行,能亲眼见到公主,确认她尚在人世,且暂无性命之忧,已是最大收获。更多的,不能急,也急不来。公主方才那番话,已是隐晦地传递了信息。剩下的,需要从长计议。

  就在周文渊心思电转,准备再说些无关痛痒的关怀之语,不露痕迹地结束这次探望时,花厅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墨影,是另一个沉稳有力的步伐。

  秋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脚步声……是南霁风!他回来了?不是说要晚些才回吗?

  果然,下一瞬,花厅的门被推开,一道玄色身影迈了进来。南霁风今日未穿朝服,而是一身玄色云纹常服,玉冠束发,更衬得面容俊美无俦,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花厅内众人时,带着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威压。

  “王爷。” 兰茵和刘太医连忙躬身行礼。

  周文渊和顾廷之也立即起身,拱手为礼:“下官见过睿亲王殿下。”

  刘珩随着顾廷之的动作,同样躬身低头,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姿态是标准的下属见上位者的恭谨,但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握紧了。

  南霁风的目光首先落在秋沐身上,见她端坐软榻,衣着妆容整齐,神色平静,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中掠过一丝满意。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周文渊和顾廷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主人的客气笑容:“周大人,顾大人,不必多礼。二位远道而来,探望郡主,有心了。本王方才在宫中处理些琐事,回来迟了,还望二位勿怪。”

  他的语气平和,但那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花厅,将之前那勉强维持的、客套而疏离的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王爷言重了。是我等叨扰了。” 周文渊不卑不亢地回应,“今日得见公主殿下凤体尚安,我等回国也好向国主与太子殿下复命了。”

  “郡主有恙,本王照料不周,倒让南灵国主与太子殿下费心了。” 南霁风走到秋沐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秋沐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将秋沐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动作亲昵而充满占有意味。

  秋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甚至微微偏过头,对他露出一丝极淡的、依赖般的微笑。这微笑苍白无力,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却显得如此“和谐”,仿佛她真的全心依赖着这位“悉心照料”她的亲王。

  刘珩低垂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他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剧痛来克制住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想要立刻上前将南霁风撕碎的暴怒!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堂而皇之地、用这种姿态宣示对阿沐的占有!而阿沐……阿沐竟然没有挣脱,甚至还对他笑!尽管那笑容如此勉强,如此脆弱,但落在刘珩眼中,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剧痛!

  是因为被胁迫吗?是因为身不由己吗?还是因为……这半年多的囚禁,已经让她麻木,甚至屈服?

  不!不可能!他的阿沐,绝不会!刘珩在心中疯狂呐喊,但眼前的景象,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南霁风仿佛没有察觉到刘珩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怒目光,他握着秋沐的手,转向周文渊和顾廷之,语气依旧平静:“郡主需要静养,不宜久坐劳神。今日探望,就到此为止吧。二位的心意,郡主和本王都心领了。若二位在京中还有何事,可与礼部陈尚书接洽。”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而且,将后续事宜推给了礼部,明确划清了界限——探望结束,人你们也见到了,该回去了,别的事,找礼部,别来找栖霞别院,也别想再单独见秋沐。

  周文渊心中暗骂南霁风霸道,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使臣的礼节:“王爷说的是,是臣等疏忽,打扰殿下静养了。既已见到殿下安好,臣等便不多做打扰了。殿下请好生将养,臣等告辞。”

  顾廷之也躬身行礼。

  秋沐看着周文渊和顾廷之,目光最后极快、极隐晦地掠过依旧低着头的刘珩,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最终只是轻声道:“有劳二位大人。请二位大人,务必保重。”

  “保重”二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既是客套的送别,也像是在隐晦地提醒着什么。

  周文渊和顾廷之听懂了,心中更沉。他们再次行礼,转身,准备退出花厅。

  刘珩也随着顾廷之的动作,转身,低头,向外走去。就在他即将踏出花厅门槛的刹那,他仿佛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手中一直捧着的那个空了的锦盒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滚落在秋沐脚边不远处。

  “大胆!竟敢在殿下面前失仪!” 顾廷之脸色一变,低声呵斥。

  刘珩连忙单膝跪地,以头触地,用那粗哑的嗓音惶恐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请殿下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个滚落的锦盒。

  就在他俯身捡拾锦盒的瞬间,他的指尖,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光洁的地砖上,划下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不可见的符号——那是一个简化的、类似于飞鸟的图案。

  那是他们儿时另一个秘密暗号,意思是——“等我,信”。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捡起锦盒,重新退回顾廷之身后,头垂得更低,仿佛真的因失仪而惶恐不安。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一直紧紧盯着他的秋沐,以及或许有所察觉的南霁风,其他人,包括近在咫尺的周文渊和顾廷之,都只当是侍卫一时紧张失手。

  南霁风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地请罪的“侍卫”,又看向秋沐。秋沐正微微蹙眉看着地上的痕迹,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丝病弱的疲色。

  “罢了,无心之失,退下吧。” 南霁风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握着秋沐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些。

  “谢王爷,谢殿下!” 刘珩用粗哑的声音谢恩,迅速退到顾廷之身后,不再抬头。

  周文渊和顾廷之再次告退,这一次,南霁风没有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三人退出花厅,脚步声渐渐远去。

  花厅内,只剩下南霁风、秋沐、兰茵和刘太医。

  南霁风松开了秋沐的手,但并未离开,而是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如何?见到母国亲人,可还高兴?”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秋沐却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探究。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声音依旧是那副病弱的轻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怅然若失的疲惫:“不过说些客套话罢了。劳烦王爷费心安排。”

  “客套话?” 南霁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王看周尚书和顾少卿,对郡主可是关切得很。尤其是周尚书,话里话外,似乎对郡主在本王这里的‘静养’,不太放心?”

  秋沐的心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大人是奉皇舅舅和表哥之命前来,自然要多问几句。王爷将我照顾得如此周全,他们亲眼见了,想必也就放心了。”

  “是吗?” 南霁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似乎要穿透她的眼睛,看进她心底最深处,“那你呢?沐沐。见到他们,你可有……想起什么?或者,想对他们……说什么?”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秋沐被迫仰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滚着浓重的占有欲、掌控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在不安什么?是怕她刚才暗中传递了消息?还是怕她见了南灵来人,心思又活络了?

  秋沐迎着他的目光,清澈的眼底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困惑:“王爷在说什么?我该想的,该说的,不都已经按王爷的吩咐,做了吗?还是说,王爷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

  她的反问,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语气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认命般的顺从,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对“不被信任”的细微茫然。

  南霁风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但他失败了。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