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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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沐的神情太过自然,太过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会面,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按部就班的亲戚探病。

  许久,他松开了手,指尖似乎无意般拂过她的脸颊,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做得很好。记住,这样就好。”

  他站起身,对兰茵和刘太医吩咐道:“好生伺候郡主。郡主累了,送郡主回内室休息。” 说完,不再看秋沐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花厅。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秋沐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但随即又立刻绷紧。她扶着兰茵的手,慢慢站起身,对刘太医微微颔首:“有劳刘太医。”

  刘太医躬身还礼:“郡主客气,此乃老朽分内之事。郡主今日气色尚可,但还需静养,切勿劳神。老朽明日再来为郡主请脉。”

  秋沐点点头,在兰茵的搀扶下,缓缓向内室走去。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仿佛真的耗尽了心力。

  回到内室,兰茵服侍她脱下外衫,卸去钗环。秋沐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仿佛疲惫不堪。

  兰茵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直到室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秋沐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深潭,翻涌起剧烈而复杂的情绪。

  刘珩!真的是刘珩!他冒险来了!他看到了她的处境!他用只有他们懂的暗号,告诉她“别怕,我在”,告诉她“等我,信”!

  可是……信?在这铜墙铁壁般的别院里,他怎么送信进来?她又如何能收到?即便收到,又能如何?南霁风看得这样紧,她连这枕霞阁都出不去,就算知道了外面的事情,又能怎样?

  而且……刘珩方才看到南霁风握住她手时,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和痛苦,她看得一清二楚。他一定气疯了,也心疼坏了。以他的性子,接下来会怎么做?会不会不顾一切,做出什么冒险的举动?

  不,不行!她不能让他涉险!南霁风太可怕了,这里太危险了!她宁愿自己继续被困在这里,也不想看到刘珩因为她而出事!

  可是……“等我”那两个字,又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在她沉寂冰冷的心底,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绝望淹没的希望。

  真的……能等到吗?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刚被南霁风握过的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那种不容抗拒的掌控力道。

  她又想起刘珩最后划下的那个飞鸟符号。

  等我,信。

  秋沐缓缓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柔软的锦被中。无声的、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了强忍多时的堤坝,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被面。

  她咬住被角,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汹涌波涛。

  半年多前的那场争吵,仿佛还在耳边。

  那时,她还是秘阁阁主上官惗,他是南灵太子刘珩。他气她隐瞒身份,气她将他、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独自承担那么大的压力和风险。他质问她,为什么不肯相信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

  而她,固执地认为,隐瞒是为了保护,知道得越少,对身边的人越安全。尤其是他,南灵的储君,他的身份太敏感,绝不能卷入秘阁与北辰皇室那些见不得光的纠葛中。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激烈的言辞,失望的眼神,最终不欢而散。她记得他最后离开时,那带着愤怒和受伤的背影。她也记得自己独自在黑暗中,品尝着那份不被理解的孤独和委屈。

  她以为,那是他们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她甚至想过,也许这样也好,让他远离自己这个麻烦,对谁都好。

  可谁能想到,再见时,会是这般光景。她身陷囹圄,生死不由己。而他,却甘冒奇险,伪装潜入,只为了看她一眼,确认她的安危。

  什么身份,什么隐瞒,什么争吵……在生死面前,在绝对的困境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一刻四目相对,她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只看到了毫无保留的关切和心痛,还有那坚定不移的、要带她走的决心。

  泪水无声地流淌。是为这半年多非人的遭遇,是为表哥冒险前来的感动,是为前途未卜的恐惧,也是为那渺茫却依旧存在的、名为“希望”的火星。

  哭过之后,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刘珩来了,给了她暗示。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南霁风今日虽然看似被她糊弄过去,但以他多疑的性子,绝不会完全放心。接下来的监视,只会更严。

  而她,必须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一丝破绽。在等待“信”的同时,她也要想办法,在有限的范围内,为自己,也为可能到来的营救,创造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首先,她必须“好”起来。不是装出来的、病弱的“好”,而是要让南霁风看到,她真的在“恢复”,在“接受”,甚至开始“依赖”他。只有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她才能获得稍许自由,哪怕只是在这枕霞阁内。

  夜,深沉如墨。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栖霞别院的青瓦上,汇成急促的水流,顺着飞檐淌下,在廊下挂起一道道水帘。狂风卷着雨雾,扑打着紧闭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枕霞阁内室,烛火摇曳。秋沐拥着薄衾,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被风雨不断拍打的窗户上,眼神空洞。

  白日里与刘珩那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对视,那两道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火种,在她心底点燃了微光,却也带来了灼人的煎熬。

  表哥看到了她的处境。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可这里是南霁风经营多年的巢穴,固若金汤,表哥要如何下手?强行劫人?无异于以卵击石。暗中谋划?她被困于此,如何与外界联络?等待那虚无缥缈的“信”?又要等到何时?

  更让她恐惧的是,南霁风今日看似被她糊弄过去,但那最后审视的目光,那微微收紧的手,都让她明白,他并未完全放下疑虑。这个男人的多疑和掌控欲,已经深入骨髓。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他雷霆般的反应。

  而刘珩……她了解他。他看似温润谦和,实则骨子里有着不输于南霁风的骄傲和决断。今日亲眼所见她“顺从”地被南霁风握着手,甚至还对他露出微笑,尽管那是她强装的,表哥心里该有多痛,多怒?他会不会因此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栖霞别院的清晨,在持续了半夜的暴雨过后,显得格外湿冷沉寂。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路泛着幽暗的光,庭院里的花木被打得七零八落,残红败绿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枕霞阁内室,秋沐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昨夜那场暴雨仿佛砸在她的心上,将白日里强行压下的所有情绪都冲刷得无处遁形。刘珩那双盛满心痛与决绝的眼睛,那两道只有他们懂的暗号,还有南霁风最后那看似平静却暗藏机锋的审视,交替在她脑海中闪现,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悸动和窒息般的压抑。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身体的变化。最近几日,她总是莫名地感到疲倦、恶心,晨起时尤为明显。起初她以为是忧思过重、饮食不调所致,并未太在意。可昨夜辗转反侧时,她忽然想起,自己信期已迟了半月有余。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被南霁风掳回北辰这半年多,囚禁在这栖霞别院,身心俱疲,信期更是紊乱,有时甚至四五个月不见红。所以她起初并未将这次推迟放在心上。

  可结合近日频繁的恶心、嗜睡、口味变化……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冰凉一片,仿佛什么也没有。可她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不可能!怎么会……

  是了,是那次。大约一个多月前,南霁风不知在朝中遇到了什么棘手事,心情极差,深夜来到别院,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那夜他比往常更加粗暴,将她压在床榻上,动作近乎凌虐,仿佛要将所有烦闷都发泄在她身上。她咬着唇承受,指尖将锦被抓出了裂痕,却一声不吭。

  之后几日,她浑浑噩噩,身上疼痛,心更是一片死寂,根本没想到要服用避子汤药——事实上,在这别院里,她连日常饮食都做不了主,更遑论避孕的药物。

  南霁风也从未提过此事,或许在他心里,她根本不可能怀孕,又或许……他根本不在乎。

  可现在……

  秋沐猛地坐起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强忍着那股涌到喉头的恶心感,额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不,不能吐,不能让兰茵听见,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异常。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尝到淡淡的铁锈味,才将那阵恶心压下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缓缓躺回去,睁大眼睛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花纹,只觉得那些图案扭曲旋转,仿佛一张要将她吞噬的巨网。

  如果……如果真的有了身孕,她该怎么办?这个孩子……是南霁风的。是那个将她当作替身、囚徒、钥匙的男人的骨肉。是她痛苦和耻辱的见证。

  她该恨这个孩子吗?恨他的到来,将她本已绝望的处境推向更深的深渊?恨他身上流着那个疯子的血?

  可是……掌心下那片冰凉的小腹里,或许正孕育着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是她在这世上,除了师父和表哥之外,唯一的、真正的亲人。是她灰暗生命里,意外降临的一缕微光,尽管这光如此不合时宜,如此沉重。

  等等……

  秋沐的呼吸骤然停住。

  唯一的、真正的亲人?

  不,不是的。

  她在这世上,还有别的亲人。两个她几乎快要遗忘,却始终深藏在心底最柔软处的、小小的身影。

  八年前,她在秘阁醒来时,便已身怀六甲。那时她才十八岁,记忆全无,浑浑噩噩,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是师父洛淑颖将她从生死边缘救回,是紫衿和芸娘一直照顾着她。

  后来,孩子生下来了,一儿一女。可她这个记忆全无、身体虚弱的母亲,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照顾两个婴儿?是紫衿和芸娘,还有兰茵。

  紫衿是秘阁顶尖的暗卫,冷静果决,武功高强。芸娘是秘阁最好的情报管理,温柔细心。还有兰茵,一直守着她身边。

  是她们三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轮流照顾两个孩子,想尽办法为体弱的她补身催乳,在两个孩子夜啼时整夜不眠地抱着哄着。

  那段日子虽然艰难,虽然她对过去一片空白,对未来充满迷茫,但有两个软软的小生命在身边,有紫衿、芸娘和兰茵的守护,竟也有了几分稀薄的暖意。

  兰茵……秋沐的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兰茵此刻应该在外间,或许正心如刀绞,或许正恐惧不安。

  几个月前,若不是为了救她,兰茵本不必再回这龙潭虎穴,不必再次面对南霁风,不必每日活在监视与恐惧中,更不必此刻因为她,而让自己的家人也受到威胁。

  秋沐闭上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对兰茵的愧疚,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心脏,带来阵阵刺痛。可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愧疚的时候。兰茵选择了留下,选择了帮她,那么她就必须对得起这份牺牲,必须带着兰茵一起,从这绝境中挣出一条生路。

  告诉南霁风?不,绝不可能。这个孩子是她耻辱的见证,是她与这个疯子之间最不堪的纽带。一旦南霁风确认她怀孕,只会将她锁得更紧,将这个孩子也变成他掌控她的新筹码,甚至可能利用这个孩子,去做更可怕的事情。

  可是,隐瞒?在这守卫森严、处处是眼睛的别院,在太医每日诊脉的情况下,她如何能瞒得住?用药制造假象?她连日常饮食都做不了主,哪里去弄那些药物?而且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庭儿和小予儿……秋沐的心狠狠一抽。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想都不敢多想的秘密和牵挂。

  她绝不能让南霁风知道他们的存在!那个疯子,连她这个“钥匙”都要牢牢攥在手里,若知道她还有两个孩子,不知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用孩子威胁她?将孩子也当作“钥匙”的一部分?甚至……伤害孩子?

  光是想到这些可能,秋沐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尝到铁锈味,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

  而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应对眼前的危机——怀孕的事,可能瞒不住了。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完全被动。

  “兰茵。” 秋沐对着门外,轻声唤道。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表现的、病弱的温和。

  门立刻被推开,兰茵快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泪痕,眼中是浓浓的担忧和疲惫:“郡主,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适?” 她一连串的问题,透露出内心的焦虑。

  秋沐看着她,心中酸楚,面上却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我没事。只是有些饿了,有清淡的粥点吗?”

  兰茵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秋沐会主动要吃的。自从被囚禁在此,秋沐的胃口一直很差,常常是兰茵劝了又劝,才勉强用一些。今日竟主动提起……

  “有,有的!小厨房一直温着小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奴婢这就去取!” 兰茵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应道,匆匆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兰茵端着托盘回来,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两碟翠绿的青菜,还有一碟开胃的酱瓜。她将托盘放在床头小几上,服侍秋沐坐起,细心地在她身后垫上软枕。

  秋沐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熬得软烂,带着米香,但她其实毫无食欲,胃里甚至还有些翻腾。她强迫自己一口口咽下,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兰茵在一旁看着,眼睛又红了。她如何看不出秋沐是在强撑?可这强撑的背后,是小姐不愿放弃的决心。这让她既心疼,又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用完早膳,秋沐擦了擦嘴角,对兰茵道:“替我梳妆吧。今日气色似乎好些,我想去窗边坐坐,看看院子里的花。”

  这是秋沐被囚禁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看看院子”。以往,她总是静静待在室内,对窗外的一切漠不关心。

  兰茵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秋沐的用意——小姐要开始“表现”了。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和酸楚,点头应下:“是,奴婢这就为您梳妆。”

  兰茵为秋沐选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料子柔软,颜色清新,衬得秋沐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发髻也梳得比往日稍显用心,簪了一支简单的碧玉簪。薄施脂粉,掩盖了眼底的乌青和过分苍白的唇色。

  妆扮完毕,秋沐在兰茵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内室临窗的软榻坐下。窗外,雨后的庭院湿漉漉的,几株晚开的栀子被打落了不少花瓣,残存的花朵在枝叶间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秋沐的目光静静落在庭院中,似乎真的在欣赏景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观察。观察这枕霞阁外的守卫分布,观察那些下人的活动规律,观察这看似平静的别院中,无处不在的监视的眼睛。

  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此刻必定已经有人报给了南霁风。他会怎么想?会认为她是真的开始“认命”,还是在酝酿着什么?

  无论他怎么想,她都必须将这场戏演下去。演得越真,她的机会才越大。

  “兰茵,” 秋沐忽然轻声开口,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我记得,王爷似乎提过,过几日要请一位擅妇科的太医来为我请脉?”

  兰茵心头一跳,低声道:“是,王爷前两日提过一句,说刘太医虽好,但毕竟擅长安神调理,妇科一道还是需更精专的太医看看。约莫就是这两日了。”

  秋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请妇科太医……是南霁风已经确认了她怀孕?还是仅仅因为怀疑而做的确认?无论哪种,这个孩子的存在,很快就会被摆到明面上。

  她必须在这个孩子被确认之前,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筹码”和“空间”。

  “王爷今晚会过来用膳吗?” 秋沐又问,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兰茵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谨慎答道:“王爷今早入宫前,并未吩咐。不过……若是王爷得空,想必会过来的。”

  “嗯。” 秋沐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庭院里,泛起点点微光。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柔和而静谧,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病中静养、渐渐好转的柔弱女子。

  只有那双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泄露了她内心并不平静的波澜。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刘太医刘夏祖例行来请脉了。

  秋沐的心微微提起,但面上依旧平静。

  她的心沉了沉,但脸上笑容未变,轻轻颔首:“有劳刘太医。”

  刘夏祖低着头,闻言,上前几步,在距离软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谨地躬身行礼:“下官刘夏祖,参见夫人。” 他的声音温和沉稳,带着太医特有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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