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竟是聚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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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他腰背微沉,重心压低,右臂缓缓后撤蓄势。

  唇角微扬,眼神灼亮如刃。

  “毛厚怕火。”

  方才那记金刚真火手,他早摸清了门道。

  虽未能炸开妖猿筋骨,却成功燎燃它满身浓毛——火借风势,毛助火威,烧得它烦躁狂躁,战力已悄然折损三成。

  计划已在脑中成型:再拖片刻,只消片刻!

  “五雷烈火掌!”

  苏荃牙关紧咬,额角汗珠滚烫滑落。

  洞内寒意尽数蒸发,空气蒸腾扭曲,温度陡然拔高。

  赤红火光自他掌心奔涌而出,顺着小臂一路攀附,灼得皮肉发烫、血管贲张……

  可还不够!

  这一掌,必须倾尽所有;这一击,必须断其脊梁!

  呼啦——呼啦——

  前方空地,红白双煞仍在狂攻不休。

  或幻音惑神,或阴风蚀魂,甚至尝试撕开妖猿识海,绞杀其灵智。

  可惜,全然失准。

  这头蛮猿的意志坚逾玄铁,远非寻常妖类可比。

  凡俗手段,在它身上统统失效。

  “退!”

  一声断喝自洞窟深处炸开。

  双煞闻声即散,化作两缕黑气倏然抽离。

  几乎同时,一道裹着烈焰的人影破空而至!

  快如惊雷坠地,刹那间已逼至妖猿鼻尖!

  “接我这掌!”

  呼——!

  赤焰自指尖狂喷而出,火舌翻卷,舔舐虚空。

  空气嘶鸣炸裂,火星噼啪溅落。

  寂静只存一瞬,整座洞穴瞬间被赤光吞没!

  滚烫热浪如怒潮奔涌,尽数压缩于一点,狠狠撞上妖猿胸膛!

  炽烈火流自苏荃掌心爆射而出,蛮横泼洒,将妖猿整个裹进火茧!

  嗤嗤嗤——

  烈焰攀附躯干,引燃浓密硬毛,火苗疯长,窜起一人多高。

  星星之火,本可燎原;何况是苏荃燃烧半数精元换来的焚天一击?

  只为——一掌定乾坤!

  呼——呼——

  双煞立于烈焰边缘,强忍灵压灼痛,迎着千度高温频频吐纳。

  阴寒煞气裹挟着灼火,反令火焰愈发暴烈、愈发狰狞!

  “嗷——!!!”

  妖猿浑身浴火,凄厉嘶吼撕裂耳膜。

  它像一颗失控的赤色火球,在洞壁间疯狂冲撞、翻滚、砸撞,妄图用岩壁扑灭焚身烈焰。

  可高温早已熔石裂岩,岂是区区撞击能扑灭的?

  “回来!”

  苏荃一掌击出,身形急退,朝双煞厉声下令。

  二人毫不迟疑,瞬息折返,重新立于他左右。

  嗡——咔嚓!

  大地剧烈震颤,岩缝疯长,碎石簌簌崩落。

  妖猿每一次撞击,都在加速洞穴的崩解。

  “得速战速决了。”

  苏荃抹去糊住视线的汗液,粗重喘息。

  第二张回春符已悄然拍上胸口,灵力正汩汩回升……

  若有必要,他愿再出一掌,彻底焚尽妖猿。

  可心底,终究掠过一丝惋惜——

  如此悍勇妖躯,若能降伏为己所用,何止如虎添翼?

  可惜……这畜生不通人语,戾气入髓,狂性难驯。

  驯化之途,恐怕比登天还难。

  更别说此刻它已被烈焰烧得神志尽丧,只剩本能乱砸狂毁。

  再拖下去,整座洞窟都将塌陷,他此行活捉金蚕的打算,也就彻底泡汤。

  无奈之下,唯有斩断执念。

  “送你个痛快。”

  苏荃深吸一口气,确认灵力充盈至巅峰,霍然抽出桃木剑。

  抬手咬破食指,一滴殷红精血,稳稳滴落剑脊。

  鲜红的血珠一滴滴渗入剑身,那柄桃木剑仿佛活了过来,通体泛起一层温润如釉的赤芒。

  光晕自剑柄蜿蜒而上,悄然漫过剑脊,像有生命般在木质纹理间游走……

  这是灵息共振的征兆,更是桃木剑真正“开锋”的一刻——它不再只是符器,已初具灵兵之威。

  “哈!”

  见剑势已成,苏荃喉头一滚,气息沉入丹田,脚掌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飙射而出!

  这一冲,快得只余残影;这一击,准得直取命门!

  眨眼之间,他已逼至妖猿鼻尖之下!

  那团裹着烈焰的庞然巨物仍在狂躁翻腾,浑身筋肉绷紧抽搐,每一寸皮肤都在喷吐灼热气浪。

  火焰早已燎瞎双目,它眼前只剩混沌火海,分不清东南西北,更辨不出敌我踪迹,只能疯魔般挥爪砸向四壁——轰!轰!轰!石屑纷飞,震耳欲聋。

  这混乱,正是苏荃等来的破绽。

  “断!”

  他足尖点地腾空而起,身形拔高数尺,稳稳悬于妖猿头顶正上方。

  不退不避,不闪不躲,桃木剑高举过顶,剑尖直指那颗油亮滚圆的颅顶,手腕一沉,悍然劈落!

  嗤——

  一声闷响,黑影坠地。

  妖猿骤然僵住,四肢悬停半空,脖颈断口处竟无鲜血喷涌,只蒸腾起一缕焦烟。

  它歪斜晃了两下,轰然栽倒,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咕噜……咕噜……

  那颗椭圆头颅在碎石地上连滚数圈,停住时,嘴角还凝固着临死前撕裂般的狞笑。

  “成了。”

  苏荃轻巧落地,胸膛起伏两下,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确认妖猿气息全无,才将桃木剑收回鞘中。

  “真够难缠的。”

  早该多备几道镇魂符、几瓶清心散再进来。

  这场硬仗来得太急,差点就折在这山腹深处。

  好在刚突破方士八重,筋骨、神识、灵脉都淬炼得更韧更锐,否则怕是连它一记甩尾都扛不住。

  空气里浮着一股浓重的焦糊味。

  那场火足足烧了半盏茶工夫才熄,妖猿满身鬃毛尽成灰烬,裸露出底下炭黑色的厚皮……

  若搁在市井烤摊上,兴许能卖个好价钱,可一想到它方才龇牙咧嘴、喉间翻滚毒涎的模样,苏荃胃里顿时一阵翻搅,连带那点肉香也变得腥膻刺鼻。

  他在原地调息片刻,起身从乾坤袋里取出剔骨刀、钩镰、瓷瓮、油纸包,一样样摊开。

  “好料子,一滴都不能糟蹋。”

  虽驯不服它,但一身都是宝:血是精魄所凝,肉含妖力未散,骨髓里还锁着多年吞纳的地脉阴气。

  “这精血,卡尔斯见了怕是要跳起来。”

  他低语着,手起刀落,剖开妖猿腹腔。

  好家伙,皮糙得跟铁甲似的,三把刀刃崩了口,第四把才堪堪切进皮下。

  接着引血入瓮——暗红近黑的液体汩汩淌出,粘稠发亮,带着微烫的体温与淡淡的檀腥气。

  若推断不错,这畜生每日吸食数十活人精血,血里早已沉淀下暴烈而纯粹的妖元,对卡尔斯那种偏门修行者而言,无异于天降甘霖,或许能助他一举撞开瓶颈。

  放完血,便是拆解:割肉、去脂、剔筋、断骨……

  整副躯壳重逾千斤,光是肢解就得耗上小半个时辰。

  他边干边琢磨:回头拿些瘦肉喂给家里的四小只,不知她们爱不爱这股子野劲儿?

  收工时,苏荃已是满身狼藉——衣袍被血浆浸透,裤脚沾满黏腻碎肉,连发梢都挂着星点暗红,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腥臊与焦臭。

  “熏死了!”

  他低头嗅了嗅袖口,眉头一皱,立马把胳膊甩开。

  最后,他踱到洞角拾起那颗头颅,撬开上下颌,利落地拔下六颗乌黑尖牙,用油纸裹紧,塞进瓷瓮底层。

  至此,榨得干净,刮得彻底。

  连几块带髓的腿骨都被敲碎装袋,连渣都没剩。

  一只作恶多年的妖物,终归落得个尸骨无存。

  若它哪日撞破山门,闯进村镇,怕是整条街的灯火都会被它一口吹灭。

  如今伏诛,倒真算得上——替天行道。

  “行了,正事要紧。”

  料理完妖猿,苏荃一把扯下染血的旧衫,从乾坤袋中取出素白中衣换上。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只金蚕了。

  比起妖猿的蛮横凶戾,金蚕带来的不是拳脚之危,而是无形之惧——

  它擅藏、善遁、喜阴畏光,毒液溅肤即溃,入血即蚀,哪怕修为再高,一个疏忽,就可能烂穿经脉、蚀尽神魂。

  他挪开挡路的断肢残骸,俯身钻进此前未曾涉足的幽深岔道。

  往下没几步,眼前豁然开阔,现出一方丈许见方的平缓石厅。

  怪不得妖猿拼死守着此处……

  “竟是聚灵阵?”

  苏荃抬眼扫过四周,阵纹清晰可辨,青砖缝隙里嵌着十余枚铜钱,边缘还泛着新磨的铜光。

  看来不久前,真有人在此闭关苦修。

  “果然是座隐修洞府。”

  整个空间依风水而设:入口藏于巽位,练功台坐北朝南,正对面的岩壁上,赫然倒悬一面青铜八卦镜,镜面蒙尘,却仍隐隐映出人影轮廓。

  “这主人……到底是谁?”

  他指尖抚过岩壁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喃喃自语。

  单看痕迹,此人至少在此盘踞十年以上。

  寻常修士熬不过三年枯寂,能守满十载的,绝非泛泛之辈。

  修为、心性、手段,恐怕都已登堂入室。

  可苏荃眉宇间并无怯意。

  杀它妖宠又如何?

  这孽畜嗜血成性,每日需饮活人精血维系妖形——那些消失的猎户、失踪的樵夫、杳无音信的采药人……背后,怕都有它滴着涎水的獠牙。

  哪怕饲主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他照样挺直腰杆,半分心虚也无。

  收回盯向洞壁的视线,苏荃重新敛神,一寸寸扫视岩缝暗角,搜寻金蚕踪迹。

  这小东西藏得真够刁钻——身形微如芥子,气息敛若死灰,纵使苏荃将神识绷到极致,仍似探入空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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