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哟,脾气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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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驯服,往后潜行刺探、探秘取物,怕是比影子还难防。

  忽然,岩壁高处一处异样凸起,攫住了他的目光。

  若非八卦镜斜映的光斑恰好舔过那片岩面,将它照得油亮反光,苏荃十有八九就擦肩而过了。

  “呵……”

  倒是个机灵鬼。

  谁承想,它竟缩在自己头顶三尺之上,屏息蛰伏。

  “这回,可由不得你溜了。”

  他佯装未觉,脚步故意放沉,踏着铿锵节奏往前踱,偏偏绕开正上方那块岩瘤。

  电光石火之间——他后脚猛蹬,整个人腾空而起,五指如铁钳般暴扣而出,精准攥住那团鼓起的岩皮!

  “吱——吱吱!!!”

  金蚕猝不及防,惊得浑身弹抖,软躯疯狂扭动,像一截活蹦乱跳的湿面条。

  苏荃掌心骤然加压,指节泛白:“再挣,骨头都给你碾成粉!”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过霜的刀锋。

  可那小东西哪肯听劝?张嘴就往他虎口狠咬,结果牙尖撞上一层硬逾精钢的皮肉,“咯”一声闷响,震得它脑袋发晕。

  转头又想喷毒雾,苏荃早掐好时机——灵气如闸门轰然落下,死死镇住它周身气脉,顺手抄出玉匣,“啪”地盖严实,把它囫囵塞了进去。

  “吱吱吱吱——!!!”

  它在匣中横冲直撞,爪子刮得内壁“嚓嚓”作响,可终究是困兽之斗,徒劳罢了。

  “呼……差点被它晃了心神。”

  苏荃长舒一口气,指尖搓了搓,掌心还残留着那滑腻腻、软塌塌的触感,回想起来,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稍一用力,怕是当场就糊成一滩黄浆。

  低头瞥了眼虎口——还好,金刚真火手早已催动,皮肤泛着淡淡金纹,那点小尖牙,连道白印都啃不出来。

  更别提毒液渗透了。

  “先委屈你躺会儿,回观里再好好‘聊’。”

  他用指节“咚咚”敲了两下匣底,里头立刻传来一阵暴躁的撞击声。

  不过,也就是垂死挣扎罢了。

  掸净手背浮尘,他将玉匣稳稳系在腰侧,伸个懒腰,骨头节噼啪轻响:“该打道回府了。”

  天边已透出青灰,再拖片刻,晨光就要泼进山坳。还得赶回去收青木鼎呢。

  忙活整宿,战果却格外厚实——

  不单擒下蛊王苗裔金蚕,更撞上几桩意外之喜。

  如今乾坤袋鼓胀结实,里头每件玩意儿,都是实打实的硬货。

  想到这儿,苏荃唇角一扬,哼起走调的小调,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踏出洞口,月影已退至远山脊线,淡得只剩一道银痕。

  再过半个时辰,朝阳就要跃上中天。

  他深深吸进一口清冽山风,裹着湿意与草木腥气,转身朝道观方向大步而去。

  ·

  清晨飘了一场细雨。

  洗尽尘泥,也卷走了昨夜残存的腥膻与焦糊味。

  山腹洞窟幽深,雨水随风钻入,滴答敲着石面。

  一道佝偻身影悄然踏入,停在最暗的角落……

  老者拎着粗布包裹的干粮和新采的炼材,腰间悬着一只乌木小瓮,里头盛着刚取来的妖血。

  他素来按时外出补给,从不耽搁。

  可今日甫一进门,鼻尖便猛地一刺——

  一股极淡、却挥之不去的焦糊气,混着陌生灵气,像根细针扎进呼吸里。

  “有人闯过?”

  白眉倏然拧紧,袍袖一荡,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洞底。

  拨开层层阴雾,直抵最深处……

  眼前景象,却让他双脚钉在原地,瞳孔骤缩。

  洞府狼藉如遭飓风撕扯:石壁崩裂,地面血渍泼洒如墨,处处是爪痕、掌印、碎石迸溅的痕迹。

  而真正击穿他心口的——是地上那具妖猿尸骸。

  四肢断裂,腹腔剖开,五脏六腑尽数剜空,只剩一张薄皮裹着森森白骨。

  “这……”

  他踉跄半步,眼珠暴突,手中包裹“哐当”砸地,干粮滚落泥水。

  腰间木瓮剧烈摇晃,几滴赤红精血甩出,在青砖上绽开暗斑。

  往日此时,妖猿必已嘶吼迎出,涎水直流,活像条饿疯了的看家犬,只等主人投喂。

  如今,只余一地冷尸,僵硬、空洞、无声。

  他俯身盯着那被掏空的胸腔,喉结上下滚动,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瞬,狂暴气劲轰然炸开!

  “畜生——!!!”

  怒啸震得穹顶簌簌落灰,地面蛛网密布,裂纹如蛇疾窜。

  “谁干的?!”

  “谁敢把老夫的坐骑……剁成这般模样?!”

  他牙关咬碎,沟壑纵横的老脸肌肉抽搐,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

  可只一息,他猛地闭眼,胸膛剧烈起伏,硬生生将滔天怒火压回丹田。

  数十年生死磨砺,教他刻进骨子里一条铁律:失了方寸,便输了先机。

  他缓缓蹲下,捻起一撮黑灰,凑近鼻端。

  嗅了半晌,脸色骤然沉如铁砧。

  “五雷烈火掌……”

  眉头锁得更深,眼神锐利如钩,直刺虚空。

  “当日破我养尸阵的,也是此人。”

  能轻易碾碎他的护阵符箓,再将妖猿斩杀殆尽,绝非寻常修士所为。

  须知,这头畜生苦修多年,战力早已堪比方士七重,放在当下这灵气枯竭的年月,堪称一方霸主。

  正因如此,他才放心让它镇守洞府。

  谁知,竟被人活剐拆骨,连心肝脾肺都刮得干干净净——

  下手之人,不仅修为通天,更是胆大包天!

  念头一转,老者指节暴凸,青灰面皮绷得像张浸过寒霜的旧皮,眼底翻涌着淬了毒的戾气。

  “你退我一寸,老夫便踏你三步!”

  当日养尸阵被毁,如今心尖上的妖宠惨死——

  再按捺下去,岂不是白糟蹋了这几十年苦修的阴煞之力?

  这笔账,非得连本带利,血债血偿!

  他用指甲刮净指尖黏腻的残渣,霍然起身,袍袖一振,大步踏出洞府……

  立在崖口,目光如刀劈开前方莽莽林海。

  “眼下最紧要的,是召回散落各处的傀儡。”

  除蒋家祠堂那座主阵外,他在山坳、古井、乱坟岗都埋了副阵,专为饲炼阴尸。

  拖不得了,再等下去,怕是要被那人一刀剁断命脉!

  那个神出鬼没的高手,已接连三次搅局——

  上回破阵,这回杀宠,下回难保不会直捣黄龙,掀了他的老巢!

  先下手为强,才是活命的路!

  话音未落,他眸光骤然钉向任家镇方向,纵身一跃,身影如墨箭般扎进深谷,疾驰而去。

  ……

  道观后院。

  卡尔斯正弯腰扫着落叶,竹帚划过青砖,沙沙作响。

  在这儿住满月余,它早不单是守门的灵宠,倒成了里里外外一把抓的“大管家”。

  观中柴米油盐、洒扫除尘,事事经它手;唯独嘴上封了道哑咒,不能言语罢了——可论起勤勉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啪!啪!

  两声轻响,人影从院墙外凌空坠下。

  卡尔斯缓缓抬眼,鼻翼微翕——灵气的气息,熟得刻进骨子里,不用看也知是主人回来了。

  “总算回来了,还是这儿踏实。”

  苏荃舒展腰背,迎着初升的骄阳深深吸了口气。

  原该早半个时辰就到,偏被树林里那口青木鼎绊住了脚。

  那场面,至今想起来还叫人头皮发紧——

  满地毒虫尸骸堆叠如炭,远望似铺开一张乌沉沉的厚毯;

  恶臭浓得呛喉,熏得人眼睛刺辣;

  没有一只活物喘气,全在混战中彼此撕咬至死,碎肢断甲、腥脓污血泼洒得到处都是,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苏荃没法装瞎。若被哪个路人撞见,少不得惹来官府围山、百姓惊惶。

  索性引火焚尽,烈焰吞掉所有痕迹,又守足半个时辰,确认灰烬凉透、再无一丝余温,才匆匆返程。

  此时日头当空,灼热刺目,仿佛清晨那场雨从未落下。

  苏荃吩咐卡尔斯盯紧后院,自己转身回屋,径直奔澡房。

  身上那股子铁锈混着腐腥的味儿,换三套干净衣裳也盖不住。

  道观里虽没旁人,可自个儿闻着都反胃,哪还顾得上体面不体面?

  热水冲过全身,浑身毛孔一松,神清气爽。

  又狼吞虎咽扒拉几口饭菜,不到一炷香工夫,吃喝洗漱全搞定,他抬脚进了卧室。

  这是道观翻新后,他头回住进这间房。

  新打的紫檀架子床,铺着金丝绒被褥;脚踩的是手织羊毛小毯,软乎得陷脚;

  暖意融融,窗明几净,跟从前蜷在漏风柴房里的日子,真真是云泥之别。

  “行了,正事开场。”

  他取出那只盛金蚕的玉匣,轻轻搁在地面。

  匣内静得出奇,再不见先前扑腾撞击的动静,金蚕蜷在角落,似已沉入酣眠。

  “莫不是闷死了?”

  他眉峰一挑,随即摇头嗤笑——

  憋死?绝无可能。匣角留着芝麻大的通气孔,足够它悠哉活上百年;除非它自己掐断气息,寻个痛快。

  “起来!”

  他掀开匣盖,果不其然,一道金光“嗖”地弹射而出!

  幸而他手比影快,金刚真火手一扣,稳稳攥住那团躁动。

  “哟,脾气不小?”

  怕它喷毒,苏荃掌心催气,灵压如山倾覆而下,硬生生将金蚕镇得一动不敢动。

  “还好没莽撞带去隔壁——不然准得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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