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走出一个人。
他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精瘦，穿着深灰色的工装服，毫不起眼。
但当他走近，柳义安注意到他的眼睛——像蛇一样，冰冷，没有感情。
来人正是武煞。
“钱。”武煞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声带受过伤。
柳义安把手提包扔过去。
武煞接住，打开，快速清点，然后拉上拉链。
“目标资料。”
何师爷递过去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林浩东的照片、已知信息、还有这两天拍到的行踪轨迹。
武煞就着月光翻看，看得很仔细。
看完后，他抬头：“这个人，不简单。”
“所以才找你。”柳义安说。
“加二十万。”武煞说，“他身上有军人的味道。杀过人的军人。”
柳义安皱眉：“坐地起价？”
“风险不同，价格不同。”武煞的声音毫无波澜。
何师爷拉了拉柳义安的袖子，低声道：“老大，答应他。事成之后，多少都赚回来。”
柳义安咬牙：“好。事成之后，再付你七十万。”
武煞点头，沉声道，“等我消息。”
“要多久？”
“看机会。可能明天，可能后天。”武煞转身要走，又停住，“不要派人跟着我，不要打听我的行踪。否则，交易取消，定金不退。”
说完，他消失在阴影中，像融入黑夜的幽灵。
柳义安和何师爷回到车上，两人都松了口气。
“总算……”柳义安点了一支烟，“接下来，就看武煞的了。”
何师爷却皱眉：“老大，我总觉得……这个林浩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武煞虽然厉害，但万一……”
“没有万一。”柳义安狠狠吸了一口烟，“一百二十万，买他一条命。值了。”
......
林浩东对此一无所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早上七点起床，晨跑五公里，回来冲澡，吃早饭。
出租屋的冰箱里塞满了速冻食品和方便面，老猫煮的面还算能吃。
“今天有什么安排？”欧阳羽霞问。
她穿着运动装，也刚晨跑回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去踩踩点。」林浩东吃着泡面，含糊不清地说，「义安堂那几家没关的场子，得去看看。万一他们真以为我在开玩笑呢？」
老猫从卧室出来，已经全副武装：【东哥，我跟你去。】
「不用。」林浩东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道，「你留下保护文睿。羽霞跟我去就行——警察身份，有时候挺好用的。」
项文睿从电脑前抬头：“东哥，我刚截获一条加密信息，是从柳义安的一个秘密号码发出的。内容看不懂，像是暗语。”
「破译需要多久？」
“给我点时间。这种暗语一般有固定的密码本，我试试从他们过去的通讯记录里反向推导。”
「抓紧。」林浩东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我有预感，今天不会太平。」
......
上午十点，林浩东和欧阳羽霞来到丽都南城的一片老街区。
这里看起来普普通通，沿街都是些小商铺、餐馆、理发店。
但根据项文睿查到的信息，义安堂最大的地下赌场就藏在这里——
一家叫“好运来”的棋牌室后面。
棋牌室门口坐着几个老太太在打麻将，看见生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继续搓牌。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径直走进去。穿过烟雾缭绕的大厅，后面有道门，门口坐着个壮汉，正在玩手机。
“找谁？”壮汉头也不抬。
「玩两把。」林浩东说。
“会员制。有卡吗？”
「没有。现钱不行？」
壮汉终于抬头，打量两人，目光在欧阳羽霞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生面孔啊。谁介绍的？”
「石老板。」林浩东说。
壮汉眼神微变，站起身：“等着。”
他进去通报。
几分钟后，门开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走出来，正是那天在石上亿办公室的那个。
“哟，稀客啊。”光头认出了林浩东，脸色不善，“林先生这是……来玩？”
「来看看。」林浩东笑着往里走，欧阳羽霞紧随其后。
光头想拦，但林浩东已经推门进去了。
门后别有洞天。
外面是破旧的棋牌室，里面却装修得金碧辉煌，堪比五星级酒店。
大厅里摆着二十几张赌桌，百家乐、轮盘、二十一点，应有尽有。
虽然是大白天，但这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筹码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至少上百个赌客，看衣着打扮，都不是普通百姓。
「生意不错啊。」林浩东环顾四周，「柳老大不是说都关了吗？」
光头跟进来，压低声音：“林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办公室……”
「不用。」林浩东走到一张百家乐赌桌前，随手拿起一个筹码把玩，「我就看看。你们继续。」
赌场里的保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慢慢围过来，有六七个。
欧阳羽霞手摸向腰间。
气氛瞬间紧张。
赌客们察觉不对劲，有些已经开始悄悄往外溜。
就在这时，林浩东的手机响了。
是项文睿。
“东哥，暗语破译了！”项文睿的声音急促，“是雇佣兵暗网的交易确认码！柳义安花钱请了杀手，代号‘武煞’！目标是你！”
林浩东眼神一凛。
几乎同时，他感到一阵心悸——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
他猛地向左侧扑倒，同时将欧阳羽霞一把推开！
“砰！”
枪声！
消音器处理过的枪声很闷，但在相对安静的赌场里依然清晰。
子弹擦着林浩东的肩膀飞过，打碎了身后的一个花瓶。
赌场瞬间大乱！
人们尖叫着四处奔逃，桌椅被撞翻，筹码洒了一地。
「狙击手！」林浩东低吼，拉着欧阳羽霞滚到一张厚重的赌桌后面。
第二枪接踵而至，打在赌桌边缘，木屑飞溅。
“外面！对面楼！”欧阳羽霞判断出子弹方向。
林浩东探头看了一眼——
赌场对面是一栋七层的老式居民楼，距离约八十米。
顶楼有个水箱，是理想的狙击点。
「待着别动！」他对欧阳羽霞说，然后像猎豹般窜出！
不是直线跑，而是之字形突进，速度极快，动作毫无规律。
第三枪打在他脚后跟刚才的位置。
第四枪落空。
林浩东已经冲到门口，撞开慌乱的人群，冲上街道。
对面楼顶，一个身影一闪而逝。
「跑了。」林浩东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欧阳羽霞追出来，举枪警戒：“林大哥，你没事吧？”
「擦破点皮。」林浩东看了眼左肩，夹克被子弹划开一道口子，里面渗出血迹，但只是皮外伤。
光头和赌场的保安也跟出来，全都脸色煞白——在他们场子里发生枪击，这事闹大了。
“林……林先生……”光头说话都不利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