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回床上。
老七挣扎着想喊叫,但李洪昌的膝盖已经压住了他的胸口,右手将针头精准地扎进他的颈侧。
针筒推到底只用了三秒。
老七的眼睛骤然睁大,喉间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
他双手抓住李洪昌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但那股力气很快便像潮水一样退去。
渐渐地,整个牢房安静了下来。
李洪昌确认老七没有了呼吸,才把手缩回来。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他深吸了几口气,把注射器装进口袋,走出牢房,锁上门。
然后他走到老张和老李面前,把他们扶起来,靠在墙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在他们鼻子下面晃了晃。
老张和老李悠悠地醒过来,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怎么睡着了?”李洪昌笑着问,“幸好我回来得及时,要是被所长看到了,你们可就麻烦了。”
老张揉了揉眼睛:“奇怪,我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老李也摇了摇头,觉得嘴里发苦。
李洪昌说:“你们休息一会儿吧,我先下去了。”
他走了。
老张和老李站起来,觉得头还有点晕。
他们看了看牢房里的老七,老七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他们以为老七在睡觉。
他们不知道,老七已经死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换班的民警发现老七的尸体。
他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睑半闭……
看守所炸了锅。
欧阳羽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赶往污水处理厂的路上。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老七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说:“欧阳队长,我们也很震惊。初步判断是被人注射药物致死的。”
“值班的两个民警被人下了药,昏睡了至少十分钟,监控硬盘也被人盗走了!”
欧阳羽霞的手在发抖。
老七死了。
关键证人死了。
而看守所的监控硬盘又被人盗走了!
毫无疑问,有内鬼!
欧阳羽霞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查,”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把看守所里所有人,从上到下,一个一个地查。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是。”
挂了电话,欧阳羽霞靠在车座上,感觉天旋地转。
她太大意了。
她以为把老七单独关押、派人看管就够了,但她忘了,苏家在丽都经营了三十年,他们的手,能伸到任何地方。
老七的死,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失误。
她咬了咬牙,拿起电话打给赵刚。
“赵队,老七死了。”
赵刚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就更要抓住苏鼎和苏百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欧阳羽霞说:“我知道。”
她挂了电话,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苏百通,苏鼎,你以为弄死了老七就能脱身?
做梦!
晚上七点半。
城南污水处理厂。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污水处理厂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巨大的圆形沉淀池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林浩东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进了污水处理厂的大门。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大门没有关,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们看到林浩东的车,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开进去。
林浩东把车停在办公楼前面,熄了火,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他皱了皱鼻子,扫了一眼四周。
办公楼里亮着灯,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沉淀池后面有几个集装箱改造的临时房屋,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他数了数,至少看到了十几个人。
苏鼎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阿梓和两个彪形大汉。
苏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笑容。
“林浩东,你还真来了。”苏鼎说,“有胆量。”
林浩东看着他,笑了笑:「苏鼎,你把我的两个妹妹请来喝茶,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也得来接她们回家吧?」
苏鼎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林浩东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你的人呢?”苏鼎问,“我说了,让你一个人来。”
林浩东张开双臂,转了一圈:「你看,就我一个人。」
苏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对阿梓使了个眼色。
阿梓带着两个人,走到林浩东身边,搜了他的身。
没有武器。
阿梓冲苏鼎点了点头。
苏鼎的笑容又回来了:“林浩东,你还算讲信用。”
林浩东笑道:「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讲信用。」
「不像某些人,说好了江湖事江湖了,结果干起了绑票的勾当。」
苏鼎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进来吧。你的两个妹妹在里面等你。”
林浩东跟着苏鼎走进办公楼。
楼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旧。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苏鼎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像是个废弃的车间。
车间里亮着几盏大功率的碘钨灯,照得整个空间白花花的。
陆雪琪和杨铃被绑在车间中央的两把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
她们看到林浩东,拼命地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浩东看到她们脸上的伤,看到她们手腕上的勒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苏鼎,」林浩东转过头,「我来了。放了她们。」
苏鼎笑了:“放?林浩东,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劲把你弄来,就是为了让你把她们带走?”
他拍了拍手。
车间四周的阴影里,走出来几十个人。
每个人都穿着黑衣,手里拿着钢管、砍刀,甚至还有几把弩。
林浩东扫了一眼,至少四五十个人。
但真正让他警惕的,是苏鼎身后那两个始终没有出声的人。
一个又高又瘦,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双臂修长,手指关节粗大,像一双钳子。
他站在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泛着冷光,像蛇一样盯着林浩东。
另一个矮壮敦实,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脖子几乎和脑袋一样粗。
他双臂抱在胸前,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块生了根的岩石。
林浩东认出了他们——黑蛇和山龟。
苏家兄弟从“刺客联盟”那边请来的狠角色。
黑蛇擅长近身格斗,出手又快又毒;山龟是个肉盾,据说能硬挨三刀不倒。
“林浩东,”苏鼎的声音变得阴冷,“今天,你走不出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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