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鲁日,使用[泥巴射击],”沈秋郎眯起眼睛,声音清晰地响起,但说出的指令却让所有关注战局的人都为之一愣,“对准地面。”
对准……地面?
什么意思?不攻击对手,反而攻击场地?[泥巴射击]虽然是大地系特殊攻击招式,威力不高,可用来攻击空无一物的地面,这不是也白白浪费能量和时机吗?
敖鲁日庞大的头颅也微微偏了偏,浑浊的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它对沈秋郎的指令有着绝对的信任,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执行。
它低吼一声,张开大口,一团浑浊的、混合着泥土和水分的能量球迅速在口中凝聚,然后猛地喷射而出!
“咻——!”
泥浆球没有飞向高高跃起、警惕防备的战舞斗鸡,而是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敖鲁日前方不远处的平坦地面上。
“噗叽!”
浑浊的稀泥四散飞溅,在坚硬的对战场地面上糊开了一大片湿滑黏腻的区域,泥点甚至溅到了敖鲁日自己的前爪上。
战舞斗鸡凭借出色的战斗本能,在泥浆球袭向地面时就已轻盈地向侧后方跃开,轻松避开飞溅的泥点,金色的眼瞳里也流露出不解。
郎卓眉头紧锁,完全猜不透沈秋郎的意图。
浪费一次出手机会,就为了弄脏一块地面?
“继续。”沈秋郎的指令再次传来,依旧是那样平静,甚至带着点随意。
敖鲁日不再迟疑,口中泥浆能量接连凝聚、喷射。
“咻!咻!咻!”
又是三发[泥巴射击],分别轰击在战场的不同位置,尤其是战舞斗鸡可能移动的路径附近。原本干净整洁的平坦对战场,转眼间多出了好几滩显眼的泥泞区域,空气中也弥漫开淡淡的土腥味。
“故弄玄虚?”郎卓心中警惕不减,但战局容不得过多迟疑。对方连续使用低威力的变化招式,正是进攻的好机会!“战舞斗鸡,趁现在,[飞膝踢]!”
“恰!”战舞斗鸡长鸣一声,强健有力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修长的身躯如同白色闪电般高高跃起,瞬间攀升到足以俯视敖鲁日的高度!
它屈起覆盖着漆黑角质、凝聚着澎湃格斗系能量的膝盖,如同战锤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刺耳的破空声,朝着敖鲁日相对防御薄弱的头顶狠狠撞下!
[飞膝踢]作为格斗系物理大威力招式,若是命中头部要害,伤害将极为可观!
“敖鲁日,再次使用[守住]!”沈秋郎似乎有些仓促地下达了防御指令。
果然!郎卓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早有预料的笑容。
同样的战术想用两次?在真正的对战高手面前,尤其是拥有[看穿]这类招式的对手面前,固守成规就是败北的开始!
“就是现在,战舞斗鸡,[看穿]!”
郎卓的指令几乎与沈秋郎的声音重叠,但更加凌厉,充满自信。
空中,战舞斗鸡那锐利的金色眼瞳骤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妄,预判所有轨迹!
[看穿]招式发动,不仅有概率规避对手的招式并降低一个等级的命中率,更能使[守住]、[守护]、甚至[看穿]本身等防御或变化类招式在面对它时直接失效。!
在郎卓的预想中,此刻敖鲁日试图展开的[守住]光幕,在[看穿]的洞察下将会变得脆弱不堪,甚至可能无法顺利成型。
而战舞斗鸡的[飞膝踢]将毫无阻碍地,结结实实地轰在恶灵犬的头颅上!
沈秋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为对方的预判和[看穿]的发动而感到一丝棘手。
但,也仅仅是一瞬。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优势,是绝大多数人不了解、也无法理解恶灵宠兽特殊之处的盲区。
郎卓算计得很好,但他错算了一点——他根本不知道敖鲁日的第一特性是什么。
老剥皮敖鲁日的第一特性是——[狡诈的伪装者]。
这个特性的效果之一便是:[看穿]招式对其无效。
于是,在郎卓自信的笑容和战舞斗鸡[看穿]的金光注视下——
“嗡!”
半透明的白色光幕,依旧在敖鲁日头顶上方稳稳地浮现而出,光晕流转,凝实无比!
“什么?!”郎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砰——!!!”
战舞斗鸡那势在必得的[飞膝踢],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突然升起的[守住]光幕上,比之前更加沉闷剧烈的撞击声爆开,光幕剧烈震荡,光芒急速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最后化作爆散的光点。
巨大的反震力让战舞斗鸡下坠的身形都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沈秋郎清冷的声音如同敲响的战鼓,在光幕即将彻底碎裂的刹那响起,“[剥皮爪]!”
缠绕着恶灵之力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嘶鸣,精准狠辣地直刺战舞斗鸡因撞击反震而空门大开的胸口!
“呜!”战舞斗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鸣,便被这凶狠的一爪结结实实地拍中,整个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不受控制地向斜上方抛飞出去!
敖鲁日低吼一声,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朦胧的白色光晕,自发地使用了[高速移动]。
它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之不符的轻盈与迅捷,后腿猛蹬地面,泥浆飞溅中,它如同黑色的炮弹般冲天而起,瞬间追上了尚未完全掌握平衡的战舞斗鸡!
漆黑的爪影,再次笼罩而下!
“砰!!”
第二记[剥皮爪],狠狠拍在躲闪不及的战舞斗鸡的背脊上,将其如同流星般从半空直接砸向地面!
“轰隆!”
战舞斗鸡的身体重重摔落在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之前一滩[泥巴射击]制造的泥泞中央。
泥浆四溅,洁白的羽毛瞬间被污浊的泥水浸透,它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背部的剧痛和泥泞湿滑的地面让它一时无法发力,狼狈不堪。
郎卓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呆呆地看着泥泞中挣扎的爱宠,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看穿]会失效?
“想知道为什么[看穿]会不起作用吗?”沈秋郎看着面色变幻不定、显然还在纠结于刚才那一幕的郎卓,耸了耸肩,歪着头,脸上露出一个介于无辜和狡黠之间的笑容,轻快地吐出两个字:“秘密。”
她没兴趣也没义务向对手解释自家宠兽的特性。
随即,她的目光便落回了刚刚挣扎着从泥泞中爬起、浑身沾满污秽、羽毛凌乱、气息明显萎靡了不少的战舞斗鸡身上。
敖鲁日此刻几乎是无伤状态,仅仅消耗了一些耐力。
而对方,已经结结实实吃了两记恶灵属性的[剥皮爪],伤势不轻。
沈秋郎飞快地评估着局势——很好,用体力的显着差距,弥补了属性上缺乏克制的劣势,甚至已经建立了优势。
差不多了。是时候结束战斗了。
敖鲁日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浑浊的红眼锁定着踉跄的战舞斗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压迫感的呼噜声,前爪微微抓地,肌肉绷紧,眼看就要扑上去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敖鲁日蓄势待发的瞬间,那看似狼狈不堪、摇摇欲坠的战舞斗鸡,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厉与狡黠!
它没有试图后退或防御,反而强提一口气,受伤相对较轻的那只脚爪猛地抬起,朝着地面狠狠一踏——不,不是踏向地面,而是以一种奇特的角度和力道,重重踩踏在身下湿滑的泥浆上!
“嗤啦——!”
大量混杂着泥水和地面系能量的土黄色粉尘,并非从地上扬起,而是以战舞斗鸡的脚爪为中心,如同爆炸般呈扇形向前方、上方猛然喷发扩散开来!范围极大,覆盖了敖鲁日前冲的绝大多数路径!
[扬沙]!而且不是常规的扬起场地沙尘,而是将泥浆与能量混合,形成了更具粘附和干扰效果的泥浆粉尘爆。
这一下变起仓促,毫无预兆!战舞斗鸡竟是借助泥泞的地面和自身的伤势为掩饰,在绝境中发动了这阴险的一招!
“吼?!”敖鲁日前冲的势头硬生生顿住!就在战舞斗鸡抬脚的刹那,丰富的流浪搏杀经验与对危险的本能直觉让它脑中警铃大作!
那抬脚的角度,发力的方式……它太熟悉了!是那种能迷眼、呛鼻、让感官敏锐者痛不欲生的下三滥招式!
没有任何犹豫,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敏捷与控制力,敖鲁日硬生生扭转身形,强健的后腿爆发出力量,不是向前,而是向侧后方猛地一跃!
“呼——!”
黏腻污浊的泥浆粉尘几乎是擦着它的鼻尖和胸前鬃毛掠过,洒在了它原先站立的位置,将那片地面染得更加狼藉。
好险!差点就被糊一脸!
回想起流浪时不幸中过这个招式的痛苦——粗糙的沙砾混着污物钻进旧皮下,摩擦着裸露敏感的血肉,那又痛又痒、持续数日难以清理的折磨感——敖鲁日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唬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