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阴冷的狂风席卷而来,天地间的光亮瞬间熄灭,连月亮的光辉都被吞噬。
天地间出现了某种不可预知的诡异变化,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而且靠近的速度很快。
“它们来了!它们来找我了!”
赵熊诏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血丝像蛛网般爬满眼球,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迸裂出来。
他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关节发出骇人的脆响。
低着头,抱着脑袋狂笑不止。
“我是赵熊诏,我就在这里!”
他癫狂的精神状态,甚至阻碍了冥(命)鬼叫魂之法。
让隐藏在卢景先身体里的鬼,发出了一阵阵疑惑的轻鸣。
赵熊诏已经中了冥(命)鬼叫魂之法,必死无疑,为何还要唤来隐藏在天地秘境之中的诡秘存在?
卢景先神情绷紧,心中暗自小心,赵熊诏敢如此放言,必有所恃。
想要同归于尽?
他首先想到类似天地同寿,玉碎昆冈一类同归于尽的招式。
但赵熊诏身体里既没有强大的魂力涌动,也没有错乱的意识乱流,更没有四处乱飞的记忆碎片,不像是同归于尽的样子。
想要趋虎吞狼?
利用那些隐藏在天地秘境之中的诡秘存在杀死他?
哼哼,这恐怕是一种妄想,他可是很难被杀死的。
卢景先不明所以,却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沉思片刻,不断催动冥(命)鬼叫魂之法,要在那些诡异存在到来前击杀赵熊诏。
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密集而又急促,像是有很多的诡秘在这一刻涌入了过来。
卢景先神情瞬间紧绷了起来,额头上皮肤裂开,钻出一颗血红的眼瞳。
用破妄之眼看了一圈,却什么都看不见。
这些诡秘存在实在太过古老,许多存在和登仙菌丝一样,是前几次无量劫(生物大灭绝)留下来的禁忌之物。
现在的世界已经不适合它们生存了,于是它们藏在上古秘境之中苟延残喘。
卢景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和赵熊诏的联系中断了,不断呼唤赵熊诏的名字,压根影响不到他。
仿佛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切断了冥(命)鬼叫魂之法的诅咒之力。
赵熊诏狂笑道:
“它们是来找我的,你杀不死我,你夺不走我的命。”
卢景先脸色骤变,化作一团朦胧模糊的雾气,飞速向后退去。
既然无法杀死赵熊诏,便要保存实力,不要再动手。
等那些诡秘存在取走赵熊诏的记忆即可。
忽然,他的眸子陡然一睁,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一双阴寒的大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定在空中。
这双大手毛茸茸的,手指较长且弯曲,指骨粗壮,像是某种善于爬树的爪子。
在他的身后,多出一道模糊的影子,站着一个可怕的身影。
御魂宗的太上长老,幽州最强大的御鬼者之一,有“白马二祖”之称的卢景先,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一位纵横华夏一万五千年的超级强者,被随手一抓制服。
观战的各位真人,上人们看得眼皮乱跳,手指微颤。
赵熊诏这个疯子,竟然招惹到了这么可怕的存在,这个级别的诡秘,恐怕连霞举飞升的仙人都不是对手。
“我找到你了……”
风中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呢喃,语气中带着一种兴奋的感觉。
仿佛它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找到并带走赵熊诏的灵魂。
恐怖的诡秘存在轻轻抬手,卢景先站在原地,气息冰冷,没有了动静。
它甚至没给卢景先解释的机会,就出手杀死了他。
观战的众人一阵愕然,明明是赵熊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四处躲藏诡秘存在。
为何这些诡秘存在,出手击杀了卢景先?
群雄之中的一人忽然发现了什么,顿时一阵惊呼,吃惊得张大了嘴巴,神念响彻中原上空。
“你们快看,卢景先竟然顶着赵熊诏的脸。”
“嘶,赵熊诏抬头了,我的老天爷,他顶着卢景先的脸。”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恐怖的家伙,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和卢景先互换了脸。
由于赵熊诏只剩下一张存储着记忆的脸属于自己,对于诡秘存在来说。
那张脸就是赵熊诏,赵熊诏就是那张脸。
赵熊诏的脸成为了他的身份证明。
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脸之后,顶着赵熊诏脸的卢景先被诡秘们当成了赵熊诏,发动了必死的攻击。
太阴了,赵熊诏实在太阴了。
疑问接踵而至,赵熊诏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和对方对换了脸?
卢景先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神境老牌强者,怎么会被换脸而不自知?
有人忽然惊呼道:
“是虚实悲欢之术,此术施展之后,可以变成敌人的脸,六感接触,顷刻间沦为傀儡。”
有人后知后觉地喊道:
“赵熊诏在那里癫狂大笑,看似在发癫,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他悄无声息地施展了虚实悲欢之术,在那里抽搐痉挛,做出一副被诡秘到来吓疯了的样子。”
“卢景先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不断赶来的诡秘存在吸引,看了他一眼,用了眼神接触。”
“在不知不觉间着了他的道,中了虚实悲欢之术,互换了双方的脸。”
中原群雄分析清晰之后,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阴了,赵熊诏实在太阴了。
心情大好的诡秘存在拖着卢景先的尸体准备离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尸体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逐渐僵硬。
地面开始不堪重负地龟裂,裂缝迅速向四周蔓延。
诡秘存在微微用力,卢景先的尸体彻底裂开,向两侧翻卷。
露出的不是鲜红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而是一层湿漉漉,缠着着乳白膏状物的人皮。
那张人皮不断蠕动,带着新生的柔韧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一个湿滑、扭曲的身影裹着新的人皮奋力向外钻。
更多的裂缝出现,卢景先的人皮如同虫茧般剥落,像一张被揉皱的废纸。
那东西完全挣脱了出来,湿漉漉地站在天地间,甩了甩身上乳白色膏状物。
发出一声尖锐的、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嘶鸣。
“赵熊诏,你的川剧很好看,接下来轮到我来表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