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说完,收回目光,看向了空,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你说我逆天而行,可我想问——如果这‘天’,注定要让百姓受苦,要让苍生泣血,要让这人间变成地狱……”
“那我逆了这天,又如何?!”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
了空身躯微震。
他修禅一甲子,早已达到“心如明镜,不染尘埃”的境界。
可此刻,杨兴这番话,却让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是啊。
如果天命不公……
如果这人间,本就不该如此……
了空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澄澈的明悟。
“阿弥陀佛。”了空深深一礼,“施主……贫僧受教了。”
话音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清净无垢的禅意,而是包容一切、又超脱一切的‘空’。
空境·禅功的极致
了空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于身侧,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均匀。
但在杨兴的感知中,了空的身影正在逐渐模糊。
不是视觉上的模糊,而是存在感的淡化。
仿佛了空正在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他站在那里,又不在那里;他是了空,又是这片天空、这片大地、这缕风、这缕光。
“闭口禅修到最后,便是万法皆空。”
了空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在杨兴脑海中响起。
“此境之中,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万法皆空,诸相非相。”
杨兴目光闪动,细细感受。
他能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空间,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改变。
重力在扭曲。
时而沉重如铅,压得他骨骼作响;时而轻如鸿毛,仿佛随时会飘飞而起。
光线在折射。
了空的身影在视野中分裂成数十个,每一个都真实不虚,每一个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
声音在消失。
不是寂静,而是声音的传播被阻断。
他能看见远处范卓张嘴呼喊,却听不见任何声音;能看见奉振惊骇的表情,却听不见心跳与呼吸。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北冥真气亦是受到影响,开始不受控制。
北冥真气如脱缰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空”的真意,是“万法皆空”。
在这片领域中,一切“法”——武功、真气、招式、乃至存在本身——都会被“空”所侵蚀、消解、归于虚无。
杨兴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血。
左肩刚才明明已经恢复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坏死、剥落。
这不是枯禅真气的效果,而是这片“空境”在直接消解他的生命力。
好厉害又好玄奇的武学。
杨兴眼中闪过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他右手猛然握紧乌月枪,北冥神功,或者说来自于枪仙司空长风的内功与北冥神功在这一刻神异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门全新的北冥神功。
体内在射雕世界与大唐世界修炼的北冥真气与枪仙司空长风的真气尽数融为一体。
跟着,以狂暴无匹的姿态倏然爆发!
气血冲破云霄!
如狼烟!
轰!
以杨兴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真气风暴轰然爆发!
风暴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缝,那是空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出现裂痕!
了空面色微变。
他没想到,杨兴的内力竟然可以强横浑厚到如此程度。
似乎已经可以破碎虚空。
“阿弥陀佛。”
“施主既然已经可以破碎虚空,何必徒留红尘。”
了空叹息。
“呵呵,破碎虚空不难,我要的是天下安宁,人人如龙。”
话音落,他动了。
不是前冲,而是旋转突进!
乌月枪在身前舞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枪轮,枪轮边缘,空间被撕裂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缝。
他整个人如一道撕裂虚天的黑色闪电,直刺了空!
所过之处,“空”的天地开始崩解。
重力恢复正常,光线不再扭曲,声音重新传入耳中。
了空没有闪避。
他也无法闪避,“空境”被破的刹那,他的身形重新凝实,与这片天地的连接被强行切断。
他只能接。
右手抬起,五指舒张,缓缓推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慢与快,在这一掌中达成了诡异的统一。
明明掌速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掌心的每一条纹路;但掌风却快如闪电,瞬息间便与乌月枪的枪轮撞在一起。
铛!!!
这一次的碰撞声,超越了人类听觉的极限。
在场所有人,只觉耳膜一阵刺痛,随后便是彻底的失聪。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能看见枪轮与掌风接触的刹那,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在疯狂对攻。
了空的掌法,已完全脱离了招式的范畴。
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禅宗的至高意境——或如“拈花一笑”的淡然,或如“金刚怒目”的刚猛,或如“菩提明镜”的圆满,或如“涅盘寂静”的空寂。
杨兴的枪法,也达到了毕生巅峰。
他将毕生所学——杨家枪的严谨、霸王枪的霸烈、追墟枪的凄厉、惊艳一枪的爆炸、三大枪招的变化、惊龙变的天地之力全部融为一炉!
枪不再是枪,而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武道大成,超脱枪仙司空长风的武道之路!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暴雨的碰撞声,即使听不见,也能从地面的震颤、空气的扭曲、光线的破碎中感受到。
每一次碰撞,两人都会同时后退一步。
每一步后退,脚下青石板都会炸成一个深坑。
十步之后,两人已退至校场边缘。
了空嘴角溢血,灰色的僧袍上出现数十道裂口,裂口下是深可见骨的伤痕。
但他面色依旧平静,眼神依旧澄澈。
杨兴的情况相对了空要好一些,表面上没有了空僧衣上那么多的鲜血,但事实上内脏伤势并不轻松。
了空的掌力有不少攻入他的体内,使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禅尊不愧为佛门第一人,在下佩服。”
“今日之后,只怕这天下也找不到可以如禅尊一样与我一战的人。”
“空之一字,竟有如此深奥的意境,杨某获益匪浅。”
“这里先向禅尊道一声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