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仿佛触发了“光带”中隐藏的某种机制。
「时序」之力瞬间跳动了一帧,像是有人按下了快进键,画面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紧接着,画面中的场景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间线,来到了不久后的「清泉镇」。
那里,是景元曾经遭遇过的危机之一——与「未竟王」的摊牌。
见此情形,景元的表情微微一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犹豫了片刻,嘴唇张了合,合了又张,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
清泉镇,艳阳高悬。
景元和往常一样,在完成了每日“刷好感”的任务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躺在了一堆“布料”之上。
他闭着眼,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而恰在此时,樱又一次回到了清泉镇。
她沿着熟悉的路径,来到了景元的屋外,准备做最后一次观测。
一段对话,隔着墙壁,传到了她的耳畔。
先是景元的声音。
“阁下的意思是,要我将你解封,并将阁下带离「提瓦特」,对吗?”
紧接着,是层层叠叠、宛如众生齐诵的低语。
「若你愿意,本王可替你完成夙愿。」
「本王只求离开这是非之地。」
樱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警觉。
“可否告知,阁下是何时于在下体内苏醒的?”景元问出了樱最想知道的问题。
「从你降临的那一刻。」
“是吗……”
景元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陷入沉思。
屋外,樱通过这段对话,瞬间便意识到了某种真相。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连忙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mei的电话。
“樱,有进展了吗?”
那边,mei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却不敢确定那光是真实的还是幻觉。
“已经确定,深渊神只「褪色理想」已于神策将军降临那一刻,自祂体内「诞生」!”
樱的语气无比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二者暂为同一个体,暂未「升格」。”
“看来计划成功了。”mei轻笑一声,带着如释重负。
“不对!”樱没有附和,反而眉头紧锁。她的目光透过墙壁,落在景元身上:
“神策将军是不是曾经接触过深渊?与祂关联的深渊神明,不像是「共生」或者「创造者」的关系……”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祂更像是被深渊灌注的深渊神明本身,只是被划分成了两种不同的「人格侧面」!”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mei的声音骤然变得惊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慌乱,连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
“你再说一遍?!你确定「未竟王」和神策将军不是「共生」?!”
“祂甚至没有神体!”樱直接下了定论。
下一秒,樱将几张照片发给了mei,并附上了备注。
“光带”将照片放大在众人眼前。
……
第一张,是梅比乌斯的分身——罗莎琳。
她正跪在提瓦特皇帝化身的「鲁斯坦」墓前,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什么都无所谓了”的麻木。
身后,是无量量的「深渊之力」和几道完整的「概念」碎片,正缓缓向她体内汇聚,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
【备注:「空囊妃」诞生之刻】
……
第二张,是在「深渊战场」中。
「雷电将军」望着满目疮痍、不断赴死的稻妻子民,紧握薙刀。
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眼睁睁看着子民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的愤怒。
身后,无穷无尽的漆黑雷霆正向她的身躯翻涌而去,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了一片电闪雷鸣之中。
【备注:「逆雷之匣」诞生之刻】
……
第三张,是在「渊下宫」。
一个酷似“银狼”的少女,正和提瓦特皇帝对峙。
她的表情带着几分愤怒,一手握着手柄,另一只手捏着以太编辑器。
身上的「深渊之力」逐渐升腾,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黑色火焰。
【备注:「钝痛」诞生之刻】
……
这三张照片,每一张都是高清,且清晰地记录了地点和当时发生的“事件”。
甚至能看清罗莎琳睫毛上的泪珠,能看清雷电将军指尖的颤抖,能看清“银狼”眼底的不甘。
但问题是!
祂们每一个都是人形,每一个都拥有真正属于生灵的特征——有五官,有四肢,有表情,有情绪,甚至有自己的名字和记忆。
即便是被封印在「勇者」和「魔王」“相遇之时”的「钝主·银狼」,都拥有着完全等同于生物外形的形态!
从这就能看出,哪怕被从「概念」层面封印,深渊之神也不单单只是“概念”的——祂们有血有肉,有心有肺,有爱有恨,有恐惧有渴望。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
「未竟王」没有自己的形态!
那所谓的“书页”,只是概念的象征,而不是实体。
片刻后,mei的声音沉了下去:
“去看看其他三位神只。”
“正有此意。”樱毫不犹豫地回应。
她的身影在空气中淡去,像墨水滴入水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光带”中的画面跳转。
樱来到了「无风之地」。
这里,出现的正是之前白珩、镜流、刃三人探索封印之地的场景。
四周黄沙漫天,天空中余烬弥漫,一片荒芜。
地面上散落着不知名的骨骸,在黄沙中半掩半露。
远处,「魈」和「散兵」闭目垂首,对坐在沙地上。
他们的姿势一模一样,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垂,眼睛紧闭。他们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脸色苍白得像纸,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而恰在刃踏入此间之时。
那漫天的余烬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颤动的幅度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樱注意到了。
仿佛触动了某种“注定”的规则,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活了过来。
“唉……”
一声宏大的叹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无风之地」。
它沉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它所施加的规则,也让镜流三人直接陷入了【悔噬】的规则之中。
【称号:烬父】
【本质:深渊神明·余烬 (概念显化)】
【权能描述:一切「悔」与「憾」的波动——无论多微渺、被埋藏多深、跨越多少时空——皆被强制点燃为「回响之火」;火不焚肉,只焚存在意义。目标将在自身记忆灰烬里无限重播后悔瞬间,每回放一次,其「色彩」与「重量」被剥下一层,直至烧成无热无光的新烬,成为烬父神躯的一粒余灰。】
后续便是镜流曾向盟友诉诸过的场景。
——索拉卡出现,拯救了即将被同化的三人。
在这个过程中,唯有刃凭借奇怪的“超能力”躲过了这无差别的概念领域。
没有人怀疑他是怎么做到的,毕竟混沌测的能力总是那么匪夷所思。
那些能力不讲道理,不遵循逻辑,不遵守规则——它们只是“存在”,仅此而已。
唯有远处的樱,见证了三人会见「余烬」的全过程,并用手机将之记录下来——
「漫天的灰烬之中,那捧着支离剑的冷面青年,沉默地向天空注视。」
「他的身后,无法计数的「深渊之力」正从他自身的「悔恨」情绪中孕育而生,像是黑色的藤蔓,从他的身体里生长出来,缠绕着他的四肢,爬满了他的脊背。」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
他的情绪勾连了「深渊」。
他创造了「深渊之神」。
「余烬」于此刻诞生。
樱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转身向远方离去,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光带”的画面再次跳转。
……
伏龙树之底,「元素裂隙」。
「若陀龙王」庞大的龙躯下,镜流捡起了那象征「缄默」的黑钩。
黑钩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幽冷的光泽,像是一道被凝固的深渊裂隙。
周遭,遮天蔽日的「漆黑淤泥」挡住了视线,也隔绝了深渊之力的流动。
这是「支配者」利用「反生命方程式」,腐化「诸天万界」的那一刻。
无人察觉此刻正发生着什么,也无人能看到,深渊之力正随着镜流的指尖,缓缓汇聚在黑钩之上。
那些黑色的力量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她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上攀爬,最终全部涌入了那枚黑钩之中。
情绪开始燃烧!
【“白珩从未想过复生之事……我为何不说?我为何不说?!”】
【是我犯下了那般血债!!!】
她记忆中的「缄默」,正通过深渊之力具现为“实体”。
共鸣开始。
她创造了「未说」。
「缄默侯」于此刻诞生。
……
“光带”中的画面再转。
「渊下宫」。
樱注视着正试图寻找出路的丹恒。
那龙形青年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踩雷区。
在「时序」的视线中,随着丹恒的行动,一丝丝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深渊之力正逐渐自他的意志中蔓延。
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身体里延伸出来,缠绕在空气里,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幕。
【“她没死……她没死!我还能感受到……我、我还有化龙妙法!”】
丹枫字字泣血的声音,在网幕中缓缓回荡着。
于是——
「命运构成体」于意志中诞生。
「余温」于此刻苏醒。
——
短短的几次画面跳跃。
除白珩之外,樱见证了四位深渊之神,在云上五骁的意志下逐步诞生。
但他们——每一个,都如预料的那般——没有实体。
他们是声音,是影子,是概念,是情绪——唯独不是“人”。
“我明白了……”mei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们对「深渊」的认知终究太过浅薄,对「亚空间」的理解也是道听途说。”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周牧……隐瞒了一个「亚空间」之中最重要的特性。”
“是什么?”樱木然地问道。
她其实早就知道了答案,这句问题也只是下意识的重复。
mei自然知道樱在想什么,但还是沉重地开口:
“「亚空间」……不存在‘活着’的生灵!”
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回荡:
“「空囊妃」罗莎琳、「逆雷之匣」雷电将军……她们之所以拥有实体,是因为,她们早在「提瓦特」被周牧丢到「亚空间」之时,便早已死去了。”
“而神策将军他们还活着,还存在于物质世界。”
“所以……由他们意志所诞生的「深渊之神」,其表现形式才是类似于‘第二人格’,或是‘概念象征’的形式。”
“深渊和物质是平行之界,只有物质完全陨灭,才会坠入深渊。”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像是一块石头,从高处坠落,砸在水面上:
“是我的疏漏……”
“我早该想到的。”
这话一出,“光带”前的众人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所有人都被雷劈中了的安静”,嘴张着,眼瞪着,大脑空白着。
每个人的视线都开始向星宝、奥托、景元等人游离。
见此,景元自知无法隐瞒,只能无奈开口。
“此事,乃诸天最大禁忌之一。”
他摸了摸心口和「未竟王」共生的位置,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正如尔等所见,我与‘味精’本为一体,她便是我那部分‘未完成的理想’,在「深渊之力」的催化下,诞生的深渊神只。”
仿佛在呼应景元的话,他心口处的衣襟微微起伏了一下。
一旁的奥托接过了话茬,手中象征「奸奇」的神权快速流转:
“诸位或许无法理解将军的意思。”
“简单来说,成为深渊之神,有且只有一种方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就是——死亡之时,被「深渊意志」瞥视,接受「深渊之力」的灌注。”
“若无「死亡」的前提,所诞生的,便只有那部分与「深渊」共鸣的灵魂。”
“就比如我。”
奥托看向星宝,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
“曾经的我为了对抗「奸奇」,利用了星殿下的身份,迫使「无咎主」亲临,将「奸奇」彻底斩杀。”
“但此事瞒不住「无咎主」。”
“于是,祂便将「奸奇」的一切,尽数交给了我。”
“这是惩戒,也是奖赏。”
“我自那一刻于物质界彻底消亡,并于「亚空间」中攫取了「奸奇」的名讳。”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呢喃:
“这才是关于深渊之神的真相。”
“至于深渊中流传的“自行诞生”……不过是留给普通深渊生物的幻想。”
“没有物质基础,又何谈承载与「深渊之神」有关的概念呢?”
“即便侥幸升格,也不过是个大号的「概念聚合体」,随时会被其他神明的概念吞没。”
她顿了顿,语气透出了几分叹息:
“……神主的世界,做不到“向死而生”,又怎能从祂手中攫取力量?”
“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对面,星宝听着景元和奥托的描述,整个人直接就是一个懵逼。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动作机械得像是一个卡了壳的机器。
然后,她看向安禾、瓦尔特这些列车组的小伙伴们,用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开口道:
“只有死人……才会成为像罗莎琳那样完全体的深渊神明……?”
“所以说……我其实早就死了?”
闻言,安禾糯糯地接过话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星姐姐是为了拯救大家……”
瓦尔特和丹恒的表情也是一脸落寞。
前者的眼镜片反射着“光带”的光芒,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后者则垂下了眼眸,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除了星宝自己,每一个开拓者都知道某个不能被提及的真相。
那是自深渊离开后,「命运」在他们视网膜前所揭露的画面。
而那些画面,所有开拓者都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
【星宝从沉沦中苏醒,看着自己彻底堕落的身体,思索片刻,准备投敌。】
【她将真相告知了凯文——「色孽」和「命运」是同一个人。】
【两人复盘了整个过程,发觉「命运」的行为前后矛盾,察觉到两位神明或许是相互对立。】
【最终,星宝留恋地看了一眼世界,选择发动命运权能,牺牲自己,去积累欲望,试图正面影响“色孽”】
【画面给到了她那张略显娇憨的小脸,和与之完全不相配的成熟女声。】
“从现在开始,没有人会再次牺牲。”
“除了我。”
…………………………
(上述伏笔在 89 章)
(本来想着今天恢复万字更新,可惜事情实在太多!就再等两天吧!)
(ciallo~(∠?w<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