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希雅?!”
樱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那狐耳猛地竖起,尾巴尖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那枚散发着幽光的「界域定锚」,瞳孔深处闪过一抹警觉。
“你不是在「绝望之海」吗?怎么会传出声音?”
以她们对「绝望之海」的了解,只要进了那里,就绝无可能再与外界取得联系了。
那片连光都不愿驻足的黑暗之地,会将一切声音、一切意志、一切存在都吞没得干干净净。
所以,她感觉这个“爱莉”可能是假的。
「界域定锚」对面。
爱莉希雅似是知晓樱在想什么,传来了一阵轻笑:
“是凯文利用「忘川」内部的「点数」,将你们唤醒的吧~”
虽是疑问句,但爱莉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樱表情一怔,冷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她刚想说什么,便被爱莉希雅打断:
“这一幕,人家其实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但那份平静之下,却藏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东西。
“人家和你们争吵过、冷战过、哭泣过,甚至想办法逃离过,但最后,都改变不了你们拯救人家的决心。”
“所以这一次……就让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吧!”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像是阴云中透出的一缕阳光:
“人家也不想辜负大家一直以来的努力呢?~”
话音刚落。
“光带”之中,一道粉色的面板自樱的身旁浮现。
和其他系统的面板格式不同,爱莉希雅的面板通体泛着柔和的粉光,边缘镶嵌着花朵般的纹路,像是一封从童话世界寄来的信笺。
其上,正事无巨细地罗列着「深渊之神」和「深渊支配者」诞生的方法。
每一个步骤,每一条路径,每一种可能性,都被清晰地标注出来——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把前方的路照得通明。
樱并不知道爱莉希雅那句“经历过很多次”是什么意思。
她来不及细想,也不想去细想。
但她知道,有了这些提示,接下来的计划将万无一失!
她们筹划了无数年、牺牲了无数次、赌上了一切的计划,终于有了确切的、可执行的、不会失败的路径!
事实也是如此!
在告别爱莉希雅后,樱在整个提瓦特范围内转了一圈,如同一个隐形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行在每一个角落。
她见证了五人的现状——
「渊下宫」门后的丹恒,即便看似没有情绪波动,实则内心愤怒已经到达顶点。
「黑铁皇城」内的刃,从始至终都阴沉着脸,满身低气压。
「清泉镇」的景元虽是没什么情绪变化,但“色心”早已暴露无遗,完全可以作为情绪的容器使用。
这三者,便是提前布局「流民区」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镜流和白珩在流民区遭遇的那些——那些不堪的、屈辱的、被轮番羞辱的经历——让三人心底或多或少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但那些阴影确实存在,像是衣服上的褶皱,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但一穿上就能感觉到。
但奇怪的是。
镜流和白珩本人倒是没什么变化,仿佛并不在意流民区那些人加诸她们身上的遭遇一样。
某处城堡内。
彼时的白珩和镜流完全没有一丁点狼狈的模样。
她们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姿态优雅得像两位正在参加茶会的贵妇,甚至有闲心相互打趣。
仿佛那些发生在流民区的事情,只是她们漫长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不值一提,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而她们眼下,正在思索着关于「黑铁法典」赋予她们的身份,那些被强行加载的职业,那些被写进命运的代码,那些被塞进她们生命里的“设定”。
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没有吸引两人的注意。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两女蹙眉思索的模样,心里盘算着该如何给她们制造负面情绪。
毕竟,没有负面情绪就意味着没法吸引「深渊」的注意,更无法用意志催生出「深渊之神」。
而就在樱苦思冥想之时——
两道绯靡的流光和两声轻吟同时出现。
樱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去。
就见,交谈的两女竟然莫名其妙的转了职,而且是那种无法描述的职业。
身上浮现出只有在某种无法描述世界中才会拥有的触手服,体内地各种激素感官逐渐被“牧萤”掌控。
【心魔契约者】
【共生魔物使】
她甚至没看到两女做了什么操作,那面板就自己弹了出来,转职就自己完成了。
而这样一来,某种负面的、可以与「深渊」建立联系的情绪便自发的出现了。
色欲。
不是刻意的,不是被引导的,而是那些职业本身自带的、无法剥离的、刻进骨子里的属性。
就像是火焰自带温度,就像是冰块自带寒冷,那些职业一上身,某种不可言说的冲动便开始在两女心底萌芽、生长、蔓延。
整个过程顺利到樱都不敢相信。
樱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黑铁法典」中便具现出了两只“牧萤”,替她完成了催化深渊之神的“前置”。
原本,樱还有些担心,这么顺利会不会是被人操控——会不会有某只看不见的手,在幕后轻轻拨动着一切,把她们推向了某个未知的方向。
但mei的电话却让她放下了心。
“那位「无咎主」的女性分身会站在我们这边。是她构筑「黑铁法典」后,将两个女性分身放在「黑铁法典」之中,作为某些职业的‘辅助修行工具’。”
显然,mei是将之前从科斯魔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樱。
这话虽然让樱松了口气,
却让“光带”外的星宝等人直接惊了。
“等一下!”
星宝直接就一脸震撼,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我就想说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黑铁法典」的构筑者应该是老登本人吧?”
“怎么这里面显示的,却是老登那个女性分身构筑的?”
她感觉自己有点长脑子了。
而这话一出口,众人也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议论纷纷。
“「秩序」竟是出自「死亡」冕下之手吗?”
“分身和本体,应不分彼此吧?”
“阁下的意思可是,那份「秩序」应是由周牧冕下本人创造的?”
“定是「墟界之主」本体无疑!就似那「天道神技」,绝非是自然形成或普通生灵构筑!”
“有理!分身绝不可能创造出如此宏大之「秩序」!”
“众所周知,那个男人一直是「神性」的掌控者,这般力量自然也在祂的掌握之中!”
“没准那个女孩子才是“周牧”大人本体呢……”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各抒己见,对「秩序」的来源进行猜测。
唯有景元和奥托对视了一眼,同时陷入沉默,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发表看法。
而这一次,两人的反应却没有逃过星宝的注意。
她直接一个闪身,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她的左手已经按住了奥托的脖颈,右手抵住了景元的肩头,将两人一左一右架在了自己身旁。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殿下?”
“师妹?”
奥托和景元直接就是一个懵逼。表情同时僵住,瞳孔同时收缩,大脑同时宕机。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星宝牢牢控制住了。
然而星宝却没有丝毫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那张小脸上满是低气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我不管你们知道什么,也不管老登是不是让你们保密。”
“现在!立刻!马上!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
“不然——”
她顿了顿,眼神缓缓划过奥托腿上的黑色丝袜和景元破损的战甲,目光意味深长:
“我就把你们丢到「永劫轮回」里做几世夫妻!”
奥托:“……”
景元:“……”
众人:“……”
沉默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一样,所有人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威胁,不管对谁来说都是非常致命的。
「永劫轮回」是什么地方?
那是连周牧都差点沉沦的炼狱,是欲望与痛苦的永恒循环,是进去了就出不来的无间之地!
而在那里做几世夫妻——只能说,不如去园区被噶几年腰子。
无奈之下,奥托只能开口妥协:
“星殿下,这其中缘由,只能向外诉诸部分,绝不能全盘托出。”
“若您执意要问……”
她咬了咬牙,脑海里闪过周牧的那些牺牲,最终硬气道:
“奥托与神策将军之间,也未尝不能结为连理!”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
不是哥们?
你他妈当女人当傻了?这话也能说出口?!
一旁的景元听到这话直接惊了,那向来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恐。
他连忙就要挣扎,想要从星宝的魔爪中挣脱出来,想要大声说“不”,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却又被奥托传声打断。
「别让神主难做,祂为了这世界,已经付出太多了。」
这话很轻,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也让景元瞬间停止了挣扎。
那个男人为了这个世界,究竟付出了多少?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知道。
但他知道,若是连秘密都无法保守,那还有何资格说去帮助「离尘司命」?
有些道路,终究需要众人拾柴,才能燎原。
也到了牺牲的时候了。
不过些许风霜,忍忍就过去了。
想到这,景元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沉默的奥托,最终也选择缄口不言,甚至垂下了眉眼。
夫妻……就夫妻吧!
杏儿会理解我的!
见此,星宝感觉有点牙疼,又有些无奈。
真想给你俩扔进去试试,到时候你俩就知道啥叫后悔了。
但无奈的是,此刻这俩人还真是不好逼迫,所以她也只能转换思路:
“这样吧,你们思考一下,说些不那么重要的,怎么样?”
“真需要保密的,你们可以不说!”
她感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让步也让了,姿态也低了,态度也好了。
要是这还瞒着自己……
那就去当夫妻吧。
轮着来那种。
果然,星宝的让步让景元和奥托同时舒了一口气。
二人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便开始努力思索,该如何在不涉及最根本秘密的情况下,说出星宝想知道的。
半晌。
奥托率先抬起头,伸手拨开脖颈上星宝的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让众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构筑「万职之序」的存在,的确是周牧冕下。”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但——却不是你们印象中那位温和睿智的青年。”
“而是……某个废弃的‘可能性’中,一个名为‘周牧’的,温婉善良的……”
“少女。”
……………………
……………………
……………………
(久违的小剧场)
……
【地点:极乐天】
【事件:星宝的某次永劫轮回】
……
一处山崖。
崖风猎猎,卷着碎石的气息刮过峭壁。
星宝在一片碎裂的蛋壳中睁开眼,绒毛蓬松柔软,喙尖嫩黄。
她成了一只刚破壳的「白颊黑雁」雏鸟。
“呼……这次是鸟类,看着还行,估计能轻松些。”
她在心底暗喜,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熟练地张大嘴,等着鸟妈妈投喂美味虫子。
她当过不少回雏鸟,这流程熟得很。
可预想中的美味没等来,反倒是身体被缓缓挪动,一股悬空的眩晕感骤然袭来。
星宝猛地一怔,慌忙转动小脑袋张望,然后大吃一斤!
这哪里是什么山崖,这分明是直插云霄、落差数千米的悬崖!
呼啸的山风刮得她绒毛乱飞,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鸟妈妈,声音带着雏鸟的稚嫩:
“桥豆麻袋!妈妈桑!您这是要做甚么呀?瓦达西有点害怕!”
鸟妈妈对她的呼喊置若罔闻,只是默默将她推到悬崖边缘,用一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她。
下一秒,她被用力一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啊!我要回家!”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吞噬了星宝,她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羽毛,在悬崖间高速坠落。
坠落中,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品种”——白颊黑雁,一种生于悬崖、幼崽必须从千米绝壁跳下并存活的鸟儿。
‘能活下来才配当我们的孩子!’
‘挣扎吧、哭泣吧、拼命地活着吧!’
‘想要飞上天空,就必须学会坠落!’
这就是白颊黑雁的育儿模式。
但!
正常的小白颊黑雁,会有鸟妈妈带飞两圈的缓冲准备。
可她呢?上来就是无保护蹦极,全障碍自由落体!
“砰砰砰砰……”
悬崖中,一声又一声的闷响和尖细的惨叫不绝于耳。
那小小的身影正不断地触碰悬崖峭壁,继而反弹、翻滚、坠落……
每一次碰撞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尖细的惨叫在空旷的崖间不断回响,又不断被风声撕碎。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惨叫声微弱下去,彻底沉寂。
大自然的优胜劣汰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星宝甚至没有抵达崖底,便死在了半途的磕碰之中,粉身碎骨。
与此同时。
悬崖之上,鸟妈妈久久伫立,直到确认星宝彻底没了动静,才默默振翅飞走。
它尾羽上,几条若隐若现的璀璨丝线一闪而过。
【编织完成】
【身份:母亲】
【因果已介入】
……
(学会了学会了,用小剧场写一笔带过的剧情,后续就不用大篇幅解释了!)
(ciallo~(∠?w<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