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县一战,苏定方以三千精兵,与城内的百姓“里应外合”,一夜之间攻破城池。
朱粲狼狈逃窜,不知所踪。
张金称率余部投降。
城中被囚禁的百姓,被尽数释放。
他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磕头感谢朝廷的大恩。
苏定方站在城头,望着城中渐渐熄灭的火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杨玄奖走到他身边:“将军,此战大捷!斩首三千,俘虏两万!”
“只是...朱粲跑了,其若不死,恐怕还会卷土重来。”
苏定方点了点头:“那就派人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另外,整顿降卒,安抚百姓。派人回洛阳报捷,就说...定方幸不辱命。”
......
洛阳。
虎威王府。
凌云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王景快步走了进来。
“大王,冠军县捷报!”
凌云抬起头。
“念。”
王景展开捷报,朗声念道:“讨逆将军苏定方,于冠军县大破朱粲,斩首三千,俘虏两万,朱粲仓惶逃窜,不知所踪。苏将军正率部追剿,并安抚百姓,整顿降卒。特此报捷!”
凌云听完,露出一抹笑意:“这小子,不错。”
王景点了点头,难得恭维了一句:“大王慧眼识珠。”
......
历阳。
杜伏威坐在上首,面色阴沉。
左右两侧,坐着他的心腹将领——辅公祏、王雄诞、西门君毅、阚棱。
案上,摊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急报。
第一份:冠军县失守,朱粲大败,不知所踪。
第二份:登州方向,靠山王亲自领着一众太保,连克数城,山东震动。
第三份:河南方向,王世充率四万大军,正往历阳方向逼近。前锋已至钟离,距历阳不过三百里。
第四份:对面来护儿的十万水师,已经沿江西进。战船遮天蔽日,旌旗连绵数十里。
第五份:涿郡方向,血骑营两万骑兵南下,威逼河北。虽然暂时打不到江淮,但那股压力,隔着几百里都能感觉到。
杜伏威看完这些急报,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朝廷这是要干什么?
五路大军,同时出击。
朱粲完了,下一个是谁?
是他杜伏威?
还是李子通?
还是孟海公?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众人。
“你们都说说,怎么办?”
辅公祏率先开口:“主公,朝廷这是动真格的了。五路大军,来势汹汹。咱们得早做准备。”
杜伏威道:“怎么准备?”
辅公祏沉吟:“调集兵马,加强戒备。王世充那边,派人去探探虚实。来护儿那边,增派水师。另外...”
他顿了顿:“另外,派人去南边,联络李子通。”
杜伏威眉头一皱:“李子通?脑生反骨的混账,他跟咱们可有仇!”
辅公祏道:“主公,此一时彼一时。朝廷决心不小,咱们单独应对,肯定不是对手。李子通虽然跟咱们有仇,可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应该懂。咱们若被灭了,下一个就是他。”
杜伏威沉吟片刻,看向王雄诞:“雄诞,你怎么看?”
王雄诞道:“主公,辅公说得对。眼下局势危急,咱们得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李子通虽然可恨,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杜伏威又看向西门君毅和阚棱。
两人也纷纷点头。
杜伏威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那就去见李子通。告诉他,朝廷大军压境,咱们两家若不联手,迟早被各个击破。问他愿不愿意联手。”
辅公祏抱拳:“是!”
......
海陵,皇宫。
说是皇宫,其实不过是一座略大的府邸,比寻常人家气派些罢了。
李子通坐在上首,面色同样阴沉。
案上,同样摆着几份急报。
李子通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看向一旁的乐伯通:“伯通,你说,朝廷这是要干什么?”
乐伯通原是朝廷的将领,后来投降了李子通,被封为尚书左仆射。
此人颇有谋略,是李子通最倚重的人。
乐伯通沉吟道:“陛下,朝廷这是要大举平叛了。五路大军,同时出击。朱粲已败,下一个,要么是杜贼,要么是咱们。”
李子通道:“那咱们怎么办?”
乐伯通道:“臣以为,当与杜贼联手。”
李子通眉头一皱:“杜贼?那厮最不是东西!”
“当年他派人刺杀朕,差点要了朕的命!”
“还有阚棱那小子,被朕在脸上烙了个‘狗’字,这仇,他能忘?”
乐伯通道:“陛下,此一时彼一时。杜贼虽然跟咱们有仇,可眼下局势危急。朝廷五路大军压境,咱们两家若不联手,迟早被各个击破。杜贼不是傻子,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他的话,竟与辅公祏不谋而合。
李子通沉吟不语。
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
“报——历阳使者求见!”
李子通一愣,看向乐伯通。
乐伯通却是毫不意外,淡淡一笑:“陛下,看来杜贼也坐不住了。”
李子通眼中闪过微光:“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辅公祏。
他朝李子通行了一礼。
“我家主公派我前来,有一事相商。”
李子通看着他,目光复杂。
当年,自己投靠杜伏威之时,此人便已经是杜伏威的心腹,跟他的关系也不错。
他们曾经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后来却成了你死我活的仇人。
如今,又坐到了一起。
真是造化弄人。
李子通沉声道:“说吧,杜...伏威想商量什么?”
辅公祏道:“朝廷五路大军压境,朱粲已败。接下来,便是江淮了。唇亡齿寒的道理,您应该明白。我家主公的意思是,咱们两家,暂时放下旧怨,联手抗敌。”
李子通沉默片刻:“联手?怎么联?”
辅公祏道:“王世充率四万大军逼近历阳,来护儿十万水师沿江西进。”
“我家主公有意与您合兵一处,先对付来护儿。来护儿若败,王世充孤军深入,必不敢轻举妄动。届时,咱们再分兵对付杨林。”
李子通看向乐伯通。
乐伯通微微点头。
随即,李子通便道:“合兵一处?谁为主,谁为副?”
“两家平起平坐,不分主副。战场上,各自为战,互相配合。”辅公祏答道。
李子通闻言,冷笑一声:“平起平坐?他杜伏威的地盘比朕大,兵马比朕多,他能甘心平起平坐?”
辅公祏道:“此一时彼一时。眼下大敌当前,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我家主公说了,只要能打退朝廷大军,什么都好说。”
李子通沉吟不语。
乐伯通在一旁道:“陛下,臣以为,可以答应。”
“眼下局势危急,咱们确实需要盟友。杜贼...呃...杜伏威虽然势大,但他那边压力也大。王世充四万大军逼近历阳,他比咱们更着急。联手,对双方都有利。”
李子通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朕答应你。告诉杜伏威,咱们联手抗敌。战场上,各自为战,互相配合。谁要是耍花样,别怪朕翻脸不认人。”
辅公祏抱拳:“您放心。辅公一定把话带到。”
说罢,转身离去。
李子通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辅公。”
辅公祏停下脚步。
李子通抿了抿唇,道:“当年的事...朕知道,是朕对不住你们。可那时候...唉...”
辅公祏沉默片刻,没有回头:“过去的事,不提了。眼下,只谈...眼下。”
说完,他大步离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