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铁木真忧,命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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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的深秋,斡难河畔的草原已然褪尽绿意,枯黄一片。

  寒风如同冰冷的马刀,呼啸着掠过起伏的丘陵,卷起沙砾和残雪,抽打在蒙古包厚厚的毛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片看似荒凉苦寒的土地,如今却像一颗强劲搏动的心脏,将征服的渴望与力量,泵向四面八方。

  这里,是铁木真的大斡耳朵所在地,是正在崛起的蒙古帝国的权力中心。

  最大的金顶汗帐内,牛油巨烛熊熊燃烧,混合着烤羊肉、马奶酒和皮革的气息。

  帐中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中央火塘里的炭火噼啪作响,驱散着从缝隙钻入的寒意。

  铁木真——未来的成吉思汗,此刻还不是那个征服了从太平洋到黑海广阔疆域的宇宙之汗,但他的目光,已然具备了囊括天地的雄浑与洞察幽微的锐利。

  他并未高踞在华丽的首座上,而是盘腿坐在火塘旁一张铺着白虎皮的矮榻上,手中摩挲着一只镶嵌宝石的银杯,目光则落在摊开在面前地毯上的一张薄薄的羊皮纸,以及旁边一幅简陋到近乎可笑的线条图上。

  羊皮纸上是用畏兀儿字母拼写的蒙古语密文,线条图则画着一个奇怪的长条形物体,一端是管子,一端似乎是个木托,旁边还标注着一些潦草的汉字和符号。

  帐内很安静,只有火苗的噼啪声和帐外呼啸的风声。

  博尔术、木华黎、者勒蔑、速不台等几位最受铁木真信任和重用的“那可儿”,以及几位来自西域、精通工巧的匠人头领,屏息凝神地坐着,等待着大汗从沉思中开口。

  他们已经听完了刚刚从遥远南方九死一生带回消息的阿合马的口头汇报,也看过了这份密信和草图。

  帐内的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草原,凝重而压抑。

  阿合马此刻就匍匐在靠近帐门的位置,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毯,不敢抬头。

  他已经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包括临安的氛围变化、工坊的异常、士兵的传言、甚至那份关于物料消耗的文书摘要内容,都尽可能详尽地复述了一遍。

  最后,他补充道:“……奴才离开临安前,亲眼见到南朝官府张贴告示,宣布那名为‘火铳’之物,正式成为其国家军队的‘制式装备’,要大量打造,配发各军。南朝上下,为此事颇显振奋。”

  铁木真终于放下了银杯。

  他的手指,粗糙而有力,轻轻敲击着矮榻的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帐内众人的心弦随之绷紧。

  “百步之外,能打穿铁甲?”

  铁木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草原风霜磨砺出的质感,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往往是他最专注、也最危险的时候。

  “不用弓,不用弩,就用这么一个铁管子,靠烧石头点火?”

  “是,大汗。”

  阿合马的声音有些发颤,“南朝人称之为‘燧发’,据说无需火绳,扣动那机关,便有火星引燃火药,将弹丸推出。

  其声如雷霆,连续发射,间隔极短。那告老兵所言,虽可能夸大,但南朝不惜工本,秘密制造年余,如今又大张旗鼓颁行天下,想来……威力非同小可。”

  “木华黎,”铁木真忽然点名。

  “在,大汗。”木华黎,这位以智勇双全面着称的将领,立刻躬身。

  “你与金人、与西夏人、也与南朝的边军都打过交道。他们的弓箭,最好的强弓硬弩,在百步上,能破我勇士的重甲吗?”铁木真的目光如鹰隼般盯住他。

  木华黎沉思片刻,谨慎答道:“回大汗,南朝弓弩,制作精良,劲弩在百步内,若箭镞锋利,或可穿透我普通皮甲,甚至对札甲造成威胁。

  但若是精良的铁甲,或像我怯薛军所披的双层重甲,百步之外,强弩亦难洞穿。

  且弓弩上弦缓慢,临阵不过数发。

  若南朝此物真如这探子所言,能快速连发,威力又胜于强弩……”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帐内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蒙古骑兵纵横天下的依仗,是来去如风的机动性、精准狠辣的骑射、以及无与伦比的战斗意志。

  重甲骑兵虽然也有,但并非主流。

  如果南朝拥有了一种能在百步外轻易射穿重甲、且发射速度远超弓弩的武器,那么蒙古骑兵最擅长的袭扰、骑射战术,将大打折扣。

  冲锋,会遭受可怕的远程打击;对射,很可能落入下风。

  这意味着,未来如果与南朝为敌,他们将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棘手的难题。

  “博尔术,你看呢?”铁木真又看向另一位心腹大将。

  博尔术性格更为粗豪直接,他皱着眉头,盯着那简陋的草图,瓮声瓮气道:“这劳什子‘火铳’,听着是厉害。

  可南朝软弱,骑射不行,步卒笨重。

  就算有这利器,他们能用好吗?

  我蒙古勇士,一人三马,来去如风,不等他们摆弄好那铁管子,我们的箭早就把他们射成刺猬了!

  再说,这玩意儿听起来就娇贵,风吹雨打,还能用吗?哪有我们的弓箭、弯刀实在!”

  他的话说出了部分蒙古将领的心声。

  他们对南朝固有的“软弱”印象,让他们对这种新奇武器保持着本能的怀疑和轻视。

  铁木真没有立即评价博尔术的话,而是将目光转向那几位西域匠人头领。

  其中一位年长的、来自花剌子模的匠师,在仔细看了草图和听了描述后,迟疑地开口:“尊贵的大汗,从这图样和描述看,南朝此物,似乎与西方传闻的‘手炮’有相似之处,但更为精巧。

  它用了燧石打火,省去了火绳,发射更快。

  其威力若真能百步破甲,那它的铳管必然极厚,能承受更大的火药力。

  制造这样的铁管,需要极好的精铁和极高的锻造、钻孔技艺。

  南朝工匠……或许真能做到。”

  另一位来自西夏的匠人也补充道:“大汗,火药之物,宋人早有,用以爆破、烟花。

  若他们将其装入铁管,激发弹丸,确有可能。

  但此物制造不易,尤以那能反复击发而不坏的机关最为困难。

  南朝能大批制造,可见其工匠之能,非同小可。”

  铁木真静静地听着,手指依旧不疾不徐地敲击着。

  他不在乎南朝是强是弱,也不在乎蒙古勇士是否轻视敌人。

  他在乎的是情报本身,是可能存在的威胁。

  阿合马是他精心培养的探子,其忠诚和判断力经过考验。

  而且,南朝如此大动干戈,绝不可能是为了制造一堆无用的废铁。

  “速不台,”

  铁木真点了最后一位大将,“如果,南朝真的用这种‘火铳’,大量装备他们的边军,尤其是守城的军队。我们再去攻打他们的城池,或者与他们的步兵在野外交战,会怎样?”

  速不台,这位以勇猛和战术灵活着称的“四獒”之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思考着,缓缓道:“大汗,如果此物真如探子所言,那攻打坚城,我们的骑兵优势将难以发挥。

  守军在城头以此物轮番射击,我们的勇士恐怕难以接近城墙。

  野战时,若南朝步兵以此物结阵,辅以长枪、刀盾,形成绵密火网,我们的骑兵冲锋……代价会很大。

  或许,需要更多的重甲,或者,想办法在他们装填时,快速冲进去。”

  他的分析,比博尔术更为冷静,也更具威胁性。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火塘的光在众人脸上跳跃,映出凝重的神色。

  良久,铁木真停下了敲击的手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人,那目光深沉如斡难河的夜晚,却又锐利如出鞘的弯刀。

  “长生天赐予我们草原和骏马,赐予我们弓箭和弯刀,赐予我们无畏的勇士。”

  铁木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长生天也教导我们,要像狼一样警惕,像鹰一样看得远。

  南朝的皇帝和将军,不是蠢人。

  他们花费无数金银,动用无数工匠,造出这东西,还定为‘制式装备’,绝不会是为了听个响声。”

  他拿起那张简陋的草图,仔细看了看,又放下。

  “博尔术说的有道理,我们的弓箭和骏马,依然是长生天赐予我们最宝贵的礼物。但,木华黎和速不台想的,更远。”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不能因为没见过,就小看敌人手里的新刀子。尤其是这把刀子,听起来很快,很锋利。”

  “阿合马,”铁木真看向依旧匍匐在地的探子。

  “奴才在!”

  “你带回的消息,很重要。赏你牛羊百头,奴隶十户。下去好好休息,以后还有用你之处。”

  “谢大汗恩典!谢大汗恩典!”阿合马激动地连连叩首,退出了汗帐。

  帐内只剩下核心的几位那可儿和匠人头领。

  铁木真站起身,走到汗帐中央,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出晃动的阴影。

  他望着帐外呼啸的寒风,仿佛能穿透这无边的黑夜,看到南方那片繁华而危险的国度。

  “我们不能等着南朝的刀子磨快了,架到我们的脖子上。”

  铁木真缓缓道,声音冰冷而坚定,“他们能造,我们蒙古人,为什么不能造?”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射向那几位西域匠人头领:“你们,见过西方的‘手炮’,懂得打造精巧的机关,也知道火药的用法。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为其他人服务。

  我给你们最好的帐篷,最多的奴仆,最充足的铁料、木料、还有你们需要的一切东西。

  金子、银子、牛羊、女人,只要你们需要,我都可以给。”

  匠人头领们又惊又喜,连忙跪倒:“愿为大汗效劳!”

  “但是,”

  铁木真的话锋一转,带着草原寒风般的凛冽,“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造出南朝那种‘火铳’!

  不需要一模一样,但要有差不多的威力,要能打响,要能打穿铠甲!

  造出来,你们就是我的‘答剌罕’,子孙后代享受富贵。造不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匠人们汗流浃背,连连保证必定竭尽全力。

  铁木真又看向木华黎和博尔术:“木华黎,你心思缜密,此事由你总领。

  博尔术,你配合他,挑选最机灵、最可靠的勇士,成立一个……就叫‘工匠斡耳朵’,专门负责这件事。

  地点要隐秘,守卫要严密,除了我们几人,不许任何人知道,也不许任何人靠近!

  所需的匠人,无论来自哪里,用什么方法,给我找来!所需的物料,无论是买是抢,给我弄来!”

  “是!大汗!”木华黎和博尔术凛然应命。

  “速不台,者勒蔑,”

  铁木真继续下令,“派出你们手下最得力的‘豁儿赤’,不惜一切代价,潜入南朝,特别是他们的临安、建康,还有那些制造‘火铳’的工坊附近。

  我要知道更多!那火铳具体的样子,是怎么造的,用什么铁,怎么装药,怎么点火,怎么训练士兵!

  能抓回懂造的工匠最好,抓不回来,就把看到的、听到的,一丝不漏地给我带回来!”

  “遵命,大汗!”

  铁木真走回矮榻坐下,重新拿起那只银杯,却没有喝,只是慢慢摩挲着杯身上冰冷的花纹。

  “记住,”他看着摇曳的烛火,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带着一种决定千万人命运的力量,“在草原上,狼群要活下去,不仅要牙齿锋利,爪子有力,还要学会嗅到最远方的危险,学会抢在敌人之前,拿到最好的骨头。南朝的‘火铳’,就是一根新出现的、很硬的骨头。我们要知道它有多硬,然后,学会用它,或者……打断它。”

  汗帐内,众人肃然。

  他们明白,大汗已经做出了决断。

  一种全新的、充满未知的竞赛,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开始。

  南朝在倾力打造他们的“雷霆”,而漠北的雄鹰,也要磨砺自己的新爪牙。

  这场围绕着“火”与“铁”的暗战,与正面战场上铁骑的冲撞同样重要,甚至可能更加致命。

  斡难河畔的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硫磺与钢铁的、凛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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