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岭山谷的硝烟尚未散尽,速不台的三万前锋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拖雷的心头。
这位蒙古四太子,成吉思汗最骁勇的儿子,此刻正站在野狐岭北麓的大营中,望着南方那一片被鲜血染红的山谷,脸色铁青,握着马鞭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四太子,”斥候颤抖着声音禀报,“速不台将军……被俘了,三万儿郎,逃回来的不足三千……”
“宋军……用了什么妖法?!”拖雷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戮。
那不是骑兵的对冲,不是弓箭的对射,而是一场纯粹的、单方面的屠杀。
火光一闪,白烟一起,成片的骑兵便如割草般倒下。
“是……是一种会喷火的铁管子,还有那种会炸响的铁疙瘩……”斥候语无伦次。
“火器……”拖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顾帐中诸将,者勒蔑、忽必来、博尔忽等蒙古名将皆面色凝重。
“四太子,”者勒蔑沉声道,“宋军火器犀利,且占据地利。我军粮草又被杨再兴焚毁大半,不宜再战,当速退守漠北,再图后计。”
“退?”
拖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父汗将十万大军交予我手,如今一战折损三万,若就此退去,我有何面目见父汗?”
“可是……”
“不必多言!”
拖雷猛地一拍桌案,“传令,全军拔营,后撤五十里,至鸳鸯泊一带休整。宋军虽胜,然步卒为主,必不敢深入追击。”
拖雷的判断,在正常情况下是正确的。但他低估了岳飞的决心,更低估了宋军新式火器带来的战术变革。
十月廿七, 晨,拖雷率七万蒙古军拔营北撤。
为了迷惑宋军,他令者勒蔑率一万骑断后,且战且退。
然,岳飞早已料到拖雷会退。
“大帅,”张宪指着舆图上的鸳鸯泊,“拖雷退至此地,必是想依托水草休整。然此地地势开阔,正利于我骑军与火器发挥。”
“不错。”岳飞目光如炬,“拖雷新败,军心不稳,且粮草不足。此乃天赐良机,不可纵虎归山。”
“传令,”岳飞肃然下令,“以杨再兴率骑军一万,为前锋,尾随蒙古军,咬住其后队。”
“以张宪率步军三万,配炮军百门,为中军,随后跟进。”
“以岳云率背嵬军八千,为奇兵,绕道西侧,迂回至鸳鸯泊以北,断其归路。”
“本帅自率中军主力,随后策应。”
“得令!”
宋军如同一张张开的大网,向北疾驰而去。
十月廿八, 杨再兴率骑军在野狐岭以北百里,追上了蒙古断后部队。
“杀——!”
杨再兴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直取蒙古将领。
宋军骑军虽不如蒙古军骑射精熟,但装备精良,且士气如虹。
者勒蔑见宋军来势凶猛,不敢恋战,且战且退。
然,杨再兴死死咬住不放,双方缠斗一日,蒙古军死伤两千余。
十月廿九, 拖雷率主力退至鸳鸯泊。此地水草丰美,本是绝佳的休整之地。然,他尚未扎营,斥候飞报:
“报——!宋军主力已至南二十里!”
“报——!西侧发现宋军精骑,正向北迂回!”
“什么?!”
拖雷大惊,“岳飞竟敢深入追击?”
他急登高坡,眺望南方,只见尘土飞扬,宋军旌旗蔽日。
“列阵!”拖雷毕竟是名将,临危不乱,“全军列骑兵大阵,准备迎敌!”
七万蒙古骑兵,在鸳鸯泊南岸展开,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
这是蒙古军最擅长的野战阵型,若在往日,足以碾碎任何敢于挑战的敌人。
午时, 宋军中军抵达。张宪率步军三万,列成三个巨大的方阵,缓缓推进。炮军居中,燧发枪手列于阵前。
“放炮!”张宪令旗一挥。
百门火炮齐鸣,炮弹呼啸着砸入蒙古军阵,掀起一片血雨。
“冲锋!”
拖雷知道,不能让宋军火器肆意轰击,必须近战。
他令旗一指,五万蒙古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宋军大阵涌来。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张宪冷静地估算着距离。
“神机营,准备!”牛皋大喝。
“一百步!”
张宪令旗狠狠挥下,“放!”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三千支燧发枪同时怒吼,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冲锋的蒙古骑兵如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前排瞬间倒下一片。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三段击连绵不绝。蒙古骑兵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火力,他们的弓箭还未进入射程,便已死伤惨重。战马受惊,四处乱窜,冲乱了后续的队形。
“杀——!”拖雷亲率中军精锐,冒着弹雨,终于冲到了宋军阵前。
“长枪,顶住!”张宪大喝。
宋军步卒竖起如林的长枪,死死顶住蒙古骑兵的冲击。双方陷入惨烈的肉搏。
“就是现在!”岳飞在后阵看得分明,“传令,杨再兴、岳云,两翼突击!”
“杀——!”杨再兴率骑军自左翼,岳云率背嵬军自右翼,如同两把铁钳,狠狠夹向蒙古军侧后。
“不好!中计了!”拖雷见宋军骑军从侧后杀来,心知不妙。
此时蒙古军主力被宋军步阵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转身迎敌。
“撤!快撤!”拖雷无奈,只得下令撤退。
然,兵败如山倒。蒙古军本就军心浮动,闻撤令,顿时大乱,争相北逃。
“全军追击!”岳飞拔剑出鞘,“勿令一人走脱!”
宋军步骑齐出,追杀三十里。
蒙古军死伤无数,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鸳鸯泊,这片昔日的水草丰美之地,今日却成了蒙古骑兵的坟场。
是役, 宋军斩首四万余级,俘获两万,缴获战马六万匹,辎重无算。拖雷仅率残部万余骑,狼狈逃回漠北。
鸳鸯泊之战,连同此前的野狐岭之战,宋军共歼敌七万余,彻底击溃了蒙古在漠南的主力。
蒙古左臂已断,右臂亦折,从此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南下牧马。
岳飞率军进驻鸳鸯泊,立碑纪功,并上表朝廷:
“臣飞,率军北进,连破虏酋拖雷十万众,斩首六万,俘获三万,漠南已定。请旨,于漠南设都护府,屯田戍守,永绝北虏之患。”
大宋的北疆,自此拓地千里,真正实现了“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的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