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错特错。
蒸汽明轮船在离开港口、进入开阔水域后,速度陡然提升。
两侧巨大的明轮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拍击着海水,推动着船体以远超任何帆桨船逆风航行的速度,如同四头钢铁与木材构成的洪荒巨兽,分开波浪,义无反顾地冲向敌阵。
浓黑的煤烟在船尾拖出长长的轨迹,机械运转的轰鸣声甚至压过了海涛。
“进入射程!床弩准备——放!”各舰指挥官几乎是同时下令。
“嘭!嘭!嘭!” 令人牙酸的弩弦爆响声中,一支支粗如儿臂、长达丈余的巨弩,拖着燃烧的尾焰和刺耳的尖啸,从船首特制的重型床弩上射出,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射向最近的敌船。
这些火药箭,不仅依靠巨大的动能穿透木制船体,其箭头绑缚的火药包在撞击的瞬间或被延时引信点燃,发生猛烈的爆炸,并引燃浸透火油的箭体与帆布、绳索。
“轰隆!”“轰!” 接连的爆炸声在钦察船队中响起。
一艘冲在最前面的保加尔战船被直接命中船舷,剧烈的爆炸不仅炸开一个大洞,飞溅的木屑和火焰更点燃了船帆,瞬间成为海上的火炬。
另一艘较大的帆船被命中主桅,桅杆在爆炸声中断裂倒塌,砸向甲板上密集的人群,引起一片鬼哭狼嚎。
即便是较小的独木舟和皮筏,被这种巨箭擦中或近失弹爆炸激起的水浪冲击,也往往倾覆解体。
仅仅第一轮齐射,钦察联军的前锋就陷入了混乱与火海。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能在如此远的距离上,以如此凶猛的方式摧毁船只。
蒸汽明轮船毫不停歇,它们庞大的身躯、逆风而行的诡异能力,本身就成了压倒性的心理威慑。在敌军惊慌失措之际,四艘战舰已经如同利刃,狠狠楔入了敌阵。
它们并不与敌军小船过多纠缠接舷,而是凭借其坚固的船体和强大的动力,直接撞开那些碍事的小船,然后利用船首和两舷安装的、可旋转的轻型投石机和士兵手持的单兵火箭、火铳,向两侧密集的敌船倾泻火力。
宋军水兵训练有素,分工明确,一部分操作床弩和投石机进行远程打击,另一部分则手持火铳或强弓,精准狙杀试图靠近攀爬的敌军。
脱脱所在的保加尔战船试图组织反击,命令周围船只不顾一切地靠上去跳帮。
几艘悍勇的钦察小船成功贴近了“踏浪”号的船舷,战士抛出钩索,试图攀爬。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从舷墙后探出的、黑洞洞的火铳枪口,以及滚烫的开水和热油。
蒸汽明轮船高大的干舷,此刻成了难以逾越的屏障。
偶尔有悍勇者爬上甲板,立刻被严阵以待的宋军刀盾手结阵砍杀。
“转向!攻击那艘最大的敌船!”张顺在旗舰“镇海”号的船台上观察着战场,很快锁定了脱脱的指挥船。
“凌波”、“破浪”两舰接到旗语,调整方向,冒着敌军零星射来的箭矢,一左一右向那艘最大的保加尔战船包抄过去。
保加尔船试图转向规避,但帆桨船在转向灵活性上,如何能与依靠明轮、舵效反应更快的蒸汽船相比?两艘宋舰迅速逼近,船首床弩再次发出怒吼。
一支火药箭精准地命中了保加尔战船尾部的舵楼,爆炸将舵机炸得粉碎,另一支则击中水线附近,虽然未能立即击沉,但炸开的口子导致海水疯狂涌入。
脱脱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换乘了一艘小舟,狼狈不堪地向西北方向逃窜。
主将败逃,本就混乱不堪的钦察联军终于彻底崩溃。
剩余的船只,无论是大是小,纷纷调转船头,争先恐后地向来路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对桨帆。
“追击!扩大战果!”张顺果断下令。
四艘蒸汽明轮船,加上此时从港口中驶出参与追击的十余艘快速帆桨战船,开始了痛打落水狗的追击战。
蒸汽船的速度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它们可以轻松地追上任何试图逃窜的敌船,用床弩、投石机甚至直接撞击的方式将其送入海底。
追击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至暮色降临,视野不清,方才收兵。
是役,史称“里海船政司海战”或“蒸汽明轮初战”。
钦察联军精心策划的跨海突袭,在宋军新锐的蒸汽明轮船舰队面前,遭遇了灾难性的失败。
参战的一百五十余艘各色船只,超过三分之二被击沉、焚毁或俘获,仅三十余艘侥幸逃脱。
超过两千名钦察及其盟军战士葬身鱼腹或成为俘虏,包括多名部落头领。
宋军方面,仅“凌波”号被火箭击中上层建筑引起小火灾,很快扑灭,另有数艘帆桨战船轻伤,人员伤亡合计不足百人,可谓一场辉煌的胜利。
此战的意义,远不止于击退了一次海上袭击:
其一,它无可辩驳地确立了宋帝国在里海的绝对制海权。
经此一役,里海周边任何势力都清醒地认识到,这片水域已经易主。
宋军不仅拥有强大的传统水师,更拥有了超越时代、不依赖风帆的蒸汽动力战舰。
任何试图在里海水域挑战宋军的企图,在可预见的未来,都无异于自杀。
这为“镇海”据点和里海东岸基地提供了绝对安全的海上屏障,也为未来通过里海进行兵力投送、物资转运提供了坚实保障。
其二,蒸汽明轮船的实战价值得到彻底验证。 其逆风航行能力、不受风力制约的战术机动性、强大的撞击力与火力投射平台稳定性,给参战将士和后方朝廷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尽管它们仍有许多缺点,但其革命性的优势已然凸显。
此战后,帝国对蒸汽船舶的投入进一步加大,更多的改进型号和更大吨位的蒸汽战舰被提上建造日程。
其三,极大地震慑了高加索以北、里海周边的游牧与半游牧势力。
陆上败于杨政的骑战,海上又惨败于这闻所未闻的“喷火怪船”,钦察诸部的抵抗意志遭受重创。
战后,不少较小的部落纷纷遣使至“镇海”或撒马尔罕,表示臣服或请求互市,脱脱等主战派势力一时偃旗息鼓。
这为宋军稳固高加索山南麓防线,并进一步谋划向北、向西的经略,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和战略主动。
捷报与详细的战报,连同苏颂绘制的海战示意图,通过蒸汽快船和驿站系统,以最快的速度传向撒马尔罕和遥远的汴京。朝野上下,为之振奋。
太子赵玮在朝会上手持战报,对群臣慨然道:“昔李靖平突厥,卫霍逐匈奴,皆赖铁骑驰骋。今我朝将士,不惟陆上虎贲无敌,更得水火机械之利,扬威于瀚海。此非独一将一船之功,实乃国运昌隆,匠作精进,将士用命之征也!里海既定,西陲无忧矣!”
黑烟散尽,碧波重归平静。
但里海的海面上,那四道由明轮划开的、混合着蒸汽与胜利的航迹,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历史之中。
它们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在广袤的欧亚大陆腹地,在连接东西方的关键水道上,一种全新的力量——以蒸汽为心脏,以钢铁为筋骨,以火药为爪牙的力量——已经崛起,并即将以其不可阻挡的轰鸣,改变这片土地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格局。
帝国西进的巨轮,在获得了可靠的海上翅膀后,将飞得更高,也更远。




![炮灰女配逆袭成爽文女主[七零]](https://www.hnksl.com/files/article/image/67/67792/67792s.jpg)



![穿成男主的出轨未婚妻[穿书]](https://www.hnksl.com/files/article/image/67/67558/67558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