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王川抬脚便要往门外走。
这事儿还得去找自家老爷子帮忙。
打定主意,便将沈巧芸和那个鬼姨留在家里照看林国栋,而他自己则回了趟老爷子那。
“爸!”
“爸?”
刚一进门,王川便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毕竟自己老爷子最看不惯这德行。
谁能想到,当年领导武斗的大头子,赫赫有名的王老虎,如今却最讨厌刀枪炮那一套。
“咦?平时像个大禹,今儿怎么了?稀客啊!”
像个大禹,说的是自己三过家门而不入呗。
“呵呵!呵呵!我这不是工作忙嘛...”
王川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给老爷子茶杯里掺了点水。
“怎么?又有什么事求我?”
见这宝贝儿子跟个乖宝宝似的站在跟前,王老虎便知道这小子定是有求于人了。
“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
王川将烟递到老爷子嘴边,又替他老人家点上了火。
这才将沈巧芸的事情娓娓道来。
“嗯...找你二姨夫这是小事儿...”
老爷子呷了口茶,将口中的茶叶又吐了回去,躺在躺椅上半眯着眼,指着墙角的一堆礼品道:“她们厂的小六子早上才来拜过我,打个招呼的事儿,怎么还想这么多弯弯绕?”
老爷子口中的小六子,就是食品厂厂长刘仁建了,当年在他手下干粗活,后来在粮食局混了个一官半职,去国营食品厂当厂长,也是走的老爷子的门路。
按自己老爹的说法,既然有这层关系在,确实不应该考虑这么多,不过是请个假而已,考勤都在这记着呢,又没白拿国家一分钱,凭什么被人说三道四。
再说了,那居委会也就看着体面,真干起来,也不一定比厂里轻松多少,等沈巧芸把今年熬完,明年闹个正式工,再想着往别处调,那就有机会进机关了。
届时再运作也不迟。
“咦?老爷子对这事儿怎么突然这么上心,考虑的如此周到,对我也没见他这样啊...”
王川心中虽说纳闷,但始终没问出来。
出门上了车,直奔食品厂而去。
眯着眼瞅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王老虎咧嘴笑了笑。
谢老头,你可是又欠了我个人情啊...
果然不出老爷子所料,请个停薪留职假而已,哪有那么多弯弯绕。
“王队走好!”
看着后视镜里挥手的身影,又看了看副驾驶座椅上躺着的请假批复条,王川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还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事情顺利办妥,回到家刚一打开门,便见吕青姚迎了上来。
“媳妇,你啥时候回来的?”
王川说着,眼神却是扫向了正端坐在沙发上的沈巧芸,相比之前,神色明显拘谨了许多。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该回来似的...”
吕青姚接过王川手中的公文包,又替他把鞋摆整齐,随后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招呼道:“快去洗手,沈师妹好不容易来一趟,可得好好招待招待!”
说罢,又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如此温柔贤淑的一幕,当即把王川看得是云里雾里,这还是自己媳妇吗?
我记得姚姚不会做饭的啊...
想到这,王川侧着身子朝厨房内瞅了瞅,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灶台前不断的忙活。
我说呢,原来是丈母娘也来了啊。
不一会儿,七个碟子八个菜的便端上了桌。
虽说都是一些家常菜,但远比沈巧芸平时吃的要好上许多。
“沈师妹吃哈!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吕青姚替沈巧芸夹了一筷子菜,随后又斜了王川一眼。
得...总算是知道这怪异的感觉是哪里来的了。
估摸着又是把媳妇的醋瓶子打翻了...
不过心里不痛快归不痛快,在外人面前,吕青姚还是给足了王川面子的。
招待完沈巧芸,又让王川将其送回了家。
等王川再次回到家后,看着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吕青姚,那架势,就差是三堂会审了。
两口子闹矛盾,丈母娘还是识趣的溜回了房间。
对于此事,王川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了对策。
在他一顿甜言蜜语过后,半夜又交了公粮,总算是将媳妇给哄好了。
其实吕青姚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自己男人要带一女的去广东,那是办公事,而且沈巧芸也确实不算是外人,且不说她是小培的师妹,就凭她之前救了自己弟弟一命,那就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正所谓攘外先得安内,家里的事情解决,第二天一大早,王川便回了分局。
麻利的办好两人的介绍信后,又买了当天下午的火车票,直到忙活到中午,才顺利将沈巧芸接上。
根据林田的供述,当时领养林国栋,是在广东惠州的一所孤儿院里。
火车是下午两点,由于惠州没有火车,两人只有坐京广线火车先到达广州,再乘坐中巴前往。
“川哥!这里!”
沈巧芸对着车票上的座位号,一眼便瞧见了靠窗的两个座位。
当时坐火车还没有说有特定的座位,只是指定了车厢。
对于两人来说,嘈杂的车厢内,能有个靠窗的座位,是再好不过了。
随着火车缓缓开动,原本拥挤不堪的车厢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刚开始沈巧芸还兴奋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至于王川嘛,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东西。
大概途经衡阳的时候,一个声音将沈巧芸从睡梦中吵醒。
“同志!同志!”
睁开眼,是一位男士,身着蓝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足有瓶底那么厚的眼镜,腰间挎着一布包,俨然一副学者模样。
“同志,请问这里有人吗?”
那位男士指着沈巧芸身边的位置问道。
沈巧芸瞧了瞧王川,只是他旁边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位大姐。
于是便摇了摇头,“没人,你坐吧!”
“谢谢同志!”
这人还是挺有礼貌的,并且颇具绅士风度。
只见其道了声谢后,便挨着座位边边坐了下来,中间跟沈巧芸隔了大概有两拳的距离。
有了生人坐旁边,沈巧芸自然不能再肆无忌惮的睡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