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琢连吃了两根故宫文创雪糕,才被沈徵牵着手走出神武门。
一出城门,脚下再无青砖墁地,取而代之的是平整漆黑、一望开阔的柏油大路,铁壳车辆往来如织,形态各异。
温琢骤然驻足,身形微僵,纵使沈徵曾同他描述过后世光景,可眼见仍觉惊心。
他实在想不透,熟悉的大乾京城是如何一步步变成眼前这番模样的。
心下惶然间,他下意识攥紧了沈徵的手掌,对这铁物满眼戒备。
“陛下,此物庞然,奔走如蟒,甚凶险。”
沈徵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柔声安抚:“后世行路,也有规矩约束,就像大乾律例所载,‘凡无故于街市驰骤车马,因而伤人者,笞五十’,在这里伤了人,一样要受惩处。”
温琢心头稍安,追着问:“那会笞多少?”
“后世比大乾更重文明,不轻易施鞭笞之刑。”
沈徵耐心解释,“最多拘役罚款,让人付出代价就好。”
温琢闻言,目光斜觑沈徵,隐晦试探:“既如此,为何从前臣欺瞒陛下时,便要......”
沈徵根本不怕被问,他促狭挑眉,明知故问:“便要什么,老师说出来。”
温琢一时语塞,反将自己的耳尖憋得通红,最后只得偏过头去,故作镇定。
不多时,沈徵取出名为手机的小铁盒,轻点几下,也唤来一辆铁壳。
车上那人还主动上前开门,温琢提起袍裾,躬身弯腰,如往日登轿辇一般,规规矩矩坐进车内。
车夫坐定,偏头看向沈徵:“熟号后四位。”
温琢一头雾水,只听沈徵报出四个数字,两人一答一应,如对暗号。
得了数字,车身便平稳向前滑出。
温琢暗忖,手机这物,倒像是皇家通行腰牌,亮一亮能换雪糕,再亮一亮便能唤来车驾,只是后世有这腰牌的人太多了些。
专车驶过宫城,温琢忍不住伏在车窗边,目不转睛地向外张望。
他从未见过如此之长的石拱桥,也从未见过如此之高的楼宇,层层叠叠,直插天际,远超奉先殿和清凉殿。
沈徵在一旁讲解,一路指给他看:“此处是西苑,如今叫作北海公园,昔日只供皇室游赏,如今百姓都能入内游玩。”
“还记得平良街吗?现在叫西安门大街,那栋高些的灰楼是座医馆,左面一片矮楼则是学塾。”
“咱们两刻钟便能到家,瞧见那蓝色牌坊与地上洞口了吗?那就是我同你说过的地铁,速度快,又方便,就是人多又挤。”
温琢的目光循着沈徵的描述移来移去,忽而眉头一蹙,指着街面又问:“陛下,街上那些自行车与你做的截然不同,不需脚踩,便能奔走,是何缘故?”
“那是电动车,之前条件有限,造不出来。”
沈徵笑道,“你若好奇,咱们回去买一辆。”
温琢却轻轻摇头,一本正经道:“不必破费,陛下还是省些银两,多买几支雪糕。”
前排司机自打温琢上车,便频频从后视镜里偷看。
这种容貌气度,一身古袍,很像某个明星,但听他们聊的内容,又有些古怪,更像是历史爱好者。
按捺不住好奇,司机搭话:“毕先生,您朋友是外地来京游玩的?”
沈徵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但也不解释,只应道:“差不多,师傅您好好看路。”
司机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