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龟厌推开众僧,一脚踢入禅亭,见其中情景饶是让这茅山的代是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那禅亭内无光入,饶是个黑漆漆,令人看不清个内里,倒是一股巨寒的干冽夹杂了腐败之气扑身而来。
晃了手中的火折,些许的火光只亮了寸步,抬头,见梁上一条铁链垂下挂了那铙钹,与那干冽一动不动。
尽管是数九的寒天,这寒冷也是透了一个怪异。
遂,搓了肩膀举了手中的火折,上下看了那铙钹。
仔细看罢,便觉也是个无差。铙钹之上还是彼时那日,自家留下的紫符银箓。
然,时不过一年,那经得九蒸九晒的紫符,且也经不得那干冽,也已呈现出一个腐败之相。
倒是其上银粉活了鬼砂写就的咒语,却是个依旧如新。
看罢,那龟厌也是呼出了一口凉气。稍稍的将那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撒眼,见那禅亭内,角落也是一个干净,想是寺内有僧众时时的扫来。
低头,有看那铙钹下的白茅,亦是一个依旧如故。
然,以脚触之,便顷刻化作齑粉。
又蹲身,仔细的查看那地上触之便碎的白茅。
这腐败程度也是令那龟厌一个眉头一皱。
便又起身,用脚踢开那腐败不堪的白茅。
便觉一股奇臭的腥味,堪堪的撞将过来。
遂,拿袍袖遮了口鼻,用脚点了那茅草下面的青砖。
果然不出所料,那皇家督造的青砖,也是个触之即散,荡起一片的烟尘。
这样的情况,且让那龟厌心中有些个不安生。
遂,又急急的用脚尖蹚开那齑粉半的青砖,细细看来。
却见其下,那些个铺底炉石、雄黄,皆成黑土,尽管是毫无一点的水汽,然,那味道也是个腥臭无比。
龟厌见罢,也是个心下一颤。
抬眼,又看了那铁链吊着铙钹。间其上亦是一个遍布尘土,且不见初始之金光灿灿。
狐疑中,顺手,左手食指在外,拇指在内以指尖,盘出了一个真武诀来,口中默念密咒,唤起罡气护身。
便用手指在那铙钹上抹了一下。
遂,又看了指尖的尘垢,又放在鼻下闻了一闻,倒是没有沾染了腥臊之气,便稍稍放下个心来。
心道:如此甚好,倒是未见那帮和尚勤快,拿水擦洗了去。
庆幸过后,便又四下查看,但觉一切无碍后,便唤了门外:
“取灯烛、铲凿、白茅、炉石、雄黄来……”
门外的和尚手快,纷纷的跑去,不消一刻,便准备了一个停当,站在门口唤了:
“法师……”
龟厌也不让他进门,叫了一声:
“放在门口即可!”
说罢,便清理脚下的腐败,一番的铲土翻砖。
转眼间,便重换了那白茅之下炉石、雄黄,换了透气青砖,又重覆白茅于其上。
于是乎,便禅亭内龟厌哼嗨了铲土,亭外,那济行方丈,便带了僧众捧了清茶苏果的门外伺候。
龟厌见那帮和尚顶风冒雪的辛苦,亦是个于心不忍,遂往外叫道:
“去吧,莫要在我后边碍事。”
饶是如此,也是忙了一天进去。
是夜,这寒冬大雪,又重还了禅门一个素雅的清净。
夜半的钟声,又压的四下无有一丝的声响。
青灯如豆,与那禅房门外,现出一个咫尺的黄晕。
龟厌与那不大的昏黄中,坐了那禅亭的台阶,提了火炉上的铁壶。
一盏禅茶入口,饶是一身上暖暖。回头去,又望那经得一日,才整理好的禅亭内,手中,却又掐算起来。
然,几算过后,亦是一个歪头思之,却仍是一个不得其宗。
心下暗道:这青眚果然是霸道。左不过一年去,便将这紫符银箓化成如此这般?
遂饮了一口茶入口,在口中盘了,有望那禅亭内铁链悬挂的铙钹,心下却是一个念念:料想此地,也不是个长久之所。
然却心下又来得一叹:不放在这,又能将这妖邪放在哪去?
心下且在想了,便停了手上的掐算。
心道:若是自家师哥,唐昀在此,定会有些个方法化解了这戾气去。若能再得五师兄的一个法阵,且也能做出一个高枕无忧来。
然,回念又是一个心下戚戚,倒是笑了自己尽想美事。
怡和师兄好说,但那唐昀师兄难缠。此时便是一个难办。
中间横了程鹤这烂货,且不晓得怎的去与自家这师哥开牙。
于是乎,又看了门内如豆的光源,在门外摇曳了一个昏黄,心下却思忖了,汝州,自家那可怜的小师哥,现下且是一个怎样?然,也是个搜肠刮肚,亦是想不起那小师哥的面目来。
却在此时,便觉一个冷颤打来。那寒来的怪异,饶是令他一个浑身的寒凉透骨!
一惊过后,且是慌忙起身,扯出怀中的紫符银箓,口念了密咒,又将那铙钹贴了一个满满。
倒是看那满是符箓的铙钹,却又是一个心有余悸!
只得叹了一声,暗自念叨了一声,也就是个如此吧。
遂又燃了阳符暖了手脚,口中念了清心咒,呆呆的看这眼前微微晃动贴满符咒的铙钹。
不过,也就是看了,这心下也是个无着无落的惴惴。
于是乎,便寻了那禅亭的一角去,裹了身上的道袍闭目养神。
心下无奈道了一声:待明日,且做了一个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去吧。
清晨,日出如丸,饶是一个有光无暖。
听得门外雪落簌簌,却惊的那龟厌睁眼。
却是急急的看那铙钹,倒是一个一切如故。
见无事,却也是不敢耽搁。遂,便起身,招来法坛一座。默念了净口,净心,净体法咒,掐指决唤起阴阳。感觉了神明到位,便丢了符咒于那离位,行招神遣将之法。
符咒落地,便见红光四射,神将分身至。便行符作法,恭请火德星君来此震慑。
行罢此法,却又是个不放心,慌慌了,自怀中拿了紫符银箓,又是个重重迭得,悉数贴在那铙钹的缝隙之上。
一番密咒过后,便见那阴暗之中紫符之上,那银箓飘转灵动,神位红光潺潺未来,霎那间,便觉一阵刚猛之阳气瞬间暴燃炸开!令那盘亘与室内的干寒之气经当不得,冲开了禅房厚重的木门,荡起门外一片的积雪飞扬。
这气来的霸道,引得门外众僧惊呼,一起高悬佛号。
这一番的吵嚷,倒是令那龟厌一个厌烦,心下满员了:这帮和尚怎的又来?
遂收了法坛,转身出门,与那众僧一声:
“依旧锁了去,不可再入内。”
这边话还未说完,便听了那边的一声佛号宣来。
循声望去,又见那院中禅茶草亭处,回风飘雪间,那济行和尚的面目。
那龟厌心下一个厌恶出来,心下骂了一句:怎的是个阴魂不散?
咦?龟厌怎的就怎么不待见这济行?
倒不是不待见他,同样是话痨,顾成的话痨却不招人烦。海岚话痨起来也只是个絮絮叨叨。独独这济行禅师且是个异类,但凡他张嘴,便能引得龟厌心里一股无名火无来由的生出。倒也不是真真的烦了他,饶是这无名火难压!
此时,又见这秃驴,那叫一个白袜云鞋白僧袍,那打扮的,饶是一尘不染。
手托了念珠,上有八宝。净白的素丝衬里,外罩一领洗白的僧袍。身上斜搭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坏色袈裟。
那面容慈悲的,饶是一个感念众生好度。
合掌垂目,且如那得道的济渡行者,慈眉善目俯视众生。
如是雪中芬陀利,立身处便是迦蓝。然是一派得道高僧,与雪中傲立。
新剃的光头戒疤在顶,海下银须随风飘洒……
咦?别急!海下银须?这贼秃什么时候弄了一把白胡子来,还那么长?
只看的那龟厌且是一阵恍惚,便心下顿时又有些个气恼。
心道,堪堪恼杀了罢。
饶是天生一副好皮囊!倒是你这厮着实的一个不怕冷麽?
刚想开牙问了他那洋洋洒洒的白胡须,却有见身边围了的一帮和尚,倒是骂了他也讨不来一个好。
于是乎,便抬脚下了台阶,望那济行起手,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
“和尚。”
那济行也不含糊,那叫一个身不动膀不摇,来一个稳如泰山,且不上前,只站在原地躬身双手合十,谦卑的回了一句:
“善哉,善哉……”
说罢,也不看那龟厌的瞠目结舌,又道了一声:
“仙长这边来。”
那龟厌见他如此操作,心下饶是一个大不爽。
心下暗自骂了一声:真真是个马槽子改棺材,让你成了个人了?
倒也不想在他的徒子徒孙面前折了这厮的面子。便做了一个就坡下驴,立身躬身拱手道:
“和尚慈悲,且令尊属封闭禅门。”
见方丈眼神来,四下僧众便是一个散乐趣,各行其是。
见这帮和尚如此的听话,饶是让那龟厌心生羡慕。
心下暗自了想,闲暇之时,也收些个徒子徒孙来!这前呼后应的,饶是一个爽快。
心下想了,便信步到的那济行身边,悄声蔑道:
“你这胡子几时白了?”
那济行听罢,便面露高深之色,高宣佛号道:
“阿弥陀佛,道长慈悲……”
这声慈悲来的无来由,又与那龟厌一个瞠目结舌。心道:我怎的就慈悲了?
这疑惑还未解开,却见这秃驴凑过身来,贴近了自家,口中小声嬉笑道:
“染了的……”
这话,让龟厌的眼睛又瞪大了些个!
我去!染胡子?你怎么想的?人都是往黑里染,显得年轻些个,你这倒好……
遂,惊讶了问他:
“诶?你染他做甚?”
济行听这一声嚷嚷,饶是一个惊慌了按了那龟厌的嘴,随即便压低了声音,瞪大了眼,小声了急急道:
“不染怎处?倒让那帮猢狲小看我来哉!”
这话说的,倒是让龟厌摸了自家的下巴磕上,那些个七根朝上八根朝下不太听招呼的胡须,看了那和尚一阵阵的恍惚。
那济行看了龟厌如此,那脸上顿时显出一个幡悟的表情,满脸堆了歉意,小声了道:
“倒是忘了仙长……”
那龟厌听了这话来,也是个捶胸顿足,心道:罢了!你这厮真真的不是个好人,哪疼往哪戳啊!
见龟厌这痛心疾首的,那和尚也觉得自家说错了话,随即,便急急了道:
“仙长莫急,有法子……”
说罢,便四下看了一下,小声道:
“贫僧且在你家养伤之时,便见有那令须发变色的方子,便借来一观……”
这话说出,又令那龟厌一个愣神。遂望那和尚,道了一句:
“这借字说的好!”
那和尚却不理他的话来,又满脸欣喜了道:
“此方果是神奇也!可令须发变黑变白随意,且柔顺无比……仙长亦可用之!”
那龟厌听了这话,更加惊讶的看了这不靠谱的和尚,心道,我谢谢你啊,这里面还有我的份。
且愣愣的开口道:
“承谢,本是我家的方子,贫道回去找来便是!不劳你这大和尚费心!”
那济行一听这恶道士要回家找,却是一个急火攻心,惊呼一声:
“咦?”
倒是自家一时收不住劲,那叫声着实的有点大。饶是惊的自家惴惴的望了四下忙碌的僧众。确定了没人搭理他,便又急急的压低了声音,与那龟厌小声了道:
“仙长要用,随我去禅房,我自当奉上。”
龟厌听了这句,顿时惊异的看着眼前这位道骨仙风的大相国寺方丈。心道:还随你去禅房?还你自当奉上?你他妈的这叫偷啊!你这毛病,真真是胎里带的?还自当奉上?我信你个鬼!
那济行见了龟厌这副打死都不信的模样,也是觉了一个理亏。
然却也就是一个一时的脸红闪过,便又是一个稍纵即逝,那一丝歉意,也跟着消失了一个毫无踪迹。
遂,又理直气壮的道:
“咦?仙长且是疑我不问而取麽?”
那龟厌听了这不要脸的问话,饶是瞪大了眼,又仔细的打量了眼前这一副堂而皇之,心道:嗯!刚才还有点疑惑,现在踏实了,你这货就是偷!
那济行见龟厌如此嘴脸,亦是个心下有些个不甘,一脸冤枉了道:
“此方本是我与那小程先生口下夺来……”
说罢,便又作出一个痛心疾首,悲愤道:
“且是绕进去我两本经书也!”
见其状甚是委屈,那龟厌亦是无语,他说的也是个事实,彼时的程鹤逮什么吃什么也是个事实。
但是!这事算你圆过去了!我这还有你其他的事呢!
想罢,便瞄眼盯了那济行,幽幽了道:
“已到年下,京城这‘神兵甲马’却也不见他踪迹,这货也是个惫懒,不用劫富济贫了?”
说罢,便是一叹,又道:
“那上河岸边没爹娘的孤女,京郊新丧未亡之妇……可怜啊!”
这一句且是一下子扎到济行的心窝里!
强强的辩解道:
“哪就是些个孤女寡妇……”
然,这话还未辩解出来个明白,且听那龟厌又是一叹:
“啊,大师莫要计较……直待那‘神兵甲马’再行江湖!”
说起这京城的“神兵甲马”便是有那积年行的贼盗之事的飞贼祸乱京城,且是行的金木水火遁其行,飞檐走壁,穿宅过舍。
也是专拣那商贾巨贾,官宦人家,行那半夜入室。
裹了金银,兜了细软,留下片纸黄符逍遥而去。
被时人唤了一个“神兵甲马”。
然,此大盗!饶是个来无影无无踪,又是偷了官宦巨贾。却也苦了那开封府差役,被下了火签的捕快。那叫一个今天上宪押了棍棒催办,明天就有大员堵了门的骂街。一天天的忙的要死要活不得安生,玩了命的抓贼,却也是个不见什么成效。
龟厌此时说来,且是让这大相国寺的方丈,一脸得道高僧的济行,脸上一阵的泛白。随即,便搓手叹道:
“忙嘛……”
说罢,见那龟厌嘴脸且也知道言语有失。
于是乎,且在一个尴尬之后,却见那厮脸上又是一个惊喜一闪,伸手,便拉了龟厌的衣角,满眼期望的看那道长,欣喜了道:
“仙长?明日且得空闲?”
此话倒是让龟厌一愣。心道:怎的?还要拉我一起麽?
想罢,便硬怼了一句与他:
“没空,莫要攀我……贫道登高了眼晕!”
说罢,却又看那济行那期望的嘴脸,且又心下一软。
如今这厮且是刚刚坐稳了这大相国寺的方丈,看似风光无限,却因是一个如此,倒是被这一大帮徒子徒孙看了一个死死,让这大相国寺至高至圣的方丈,也是如同金装的牢笼一般。
现下看来且是难为了这厮的脾性。
却又听那禅师道:
“此处甚冷,仙长且进禅房一叙。”
那龟厌听了这话来,便也没好气的回他一句:
“冷?还不多穿些衣服?”
话出口,却见那济行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不见他有一个走动的意思。
龟厌心下奇怪,心下又骂了他:发癫啊!冷了还不进屋?
却见那济行将那眼色飘向四周不远处忙碌的僧众,然又眼神戚戚的看那龟厌。
这可怜巴巴的眼神,顿时令那龟厌心下一个明白。心下道:合着你在这等我我呢?这妖让你作的!
想罢,却是不愿理他。然也躲不过这厮目光凄切,饶是无法让人心生了怜悯。
于是乎,便起了手高声,敷衍了道:
“啊!无量天尊,此地甚冷,还望禅师开了禅门……”
那济行听了此话,却又作出了一个高深,双手合十,高宣佛号:
“阿弥陀佛,倒是怠慢了仙长。”
说罢,便点手往那僧众道:
“洒扫了方丈,点了炭炉,请仙长入内取暖……”
说罢,且是躬身,请了那翻着白眼的龟厌入内。
倒是留的身后一帮徒子徒孙赞叹道:
“果然济行师叔!天生的道行,这阳刚之气,且比那道长的纯阳还要深厚许多也!”
且不说龟厌、济行两人演戏。
说那丙乙、怡和两人顶了大雪,一路谁也不理谁的走路。
还未到宋邸,便见管家赵祥带了家丁撑了伞,提了灯在街口等待。
见两人来,便一声招呼了,一路匆匆,将两人迎入门内。
又招呼了家丁在那门厅内,与二人一番的扫雪扑身,献汤奉茶,饶是一通忙活。
一切稍见停当,那赵祥便双手捧了那蔡京所留木牌,献与这两位看来。
丙乙见上面所刻“宋府义诊”四字倒是眉头一皱。
然却只是用家丁递过热水浸了的毛巾擦了手,却是个不接,亦是个无语,且当作没看见一般。
怡和道长看了这丙乙如此,便上前,接了那“宋府义诊”缓了这场尴尬区。
端在手里左右看了,咂了嘴道:
“饶是一笔的好字!”
见那丙乙先生不解他的话茬,便拿了那牌子又问:
“果真要如此麽?”
丙乙见问,倒是呆呆的望那天上飘落的雪花。旋即,便是一个叹声出口。
却在众人等他说话之时,却将那毛巾投于水盆之中,头也不回的迈步出了门厅,独自顶了那漫天的鹅毛往那西院走去。
这老仙倒是一个不置可否,且是让那管家赵祥有些个尴尬。
惶惶了用了眼神问了怡和道长。
那道长为人宽厚,倒是见不得这可怜巴巴的眼神。
便递还了手中的义诊的木牌与那赵祥,道:
“用了吧。”
得了这话来,那管家赵祥也是个欢喜的躬身道谢,遂又担心了问了那怡和:
“先生怎的?要开这义诊?”
怡和道长听了也是个一叹,与那赵祥解释了道:
“前几日整理院内书籍,于那碎纸杂章之中,见正平先生义诊册录。见还有百十人拿了善号且不曾诊治,还有些个未愈者不曾复诊……”
那宋邸被那吕维抄了家,也是一个皮笊篱捞饺子,那叫一个汤水不剩。
自然,这正平先生留下文字不多。
那“义诊册录”却是那正平先生的亲笔所书。
如此倒是一个弥足的珍贵,怎能让那丙乙先生不动心也?
说罢,又是望了那空空荡荡的院内,又喃喃了道:
“饶是此翁有心……”
喃喃后,便又是一个摇头。随即,又看了眼前的赵祥,道了声:
“绑了素色的绸子,顾念了家主热丧为过……”
那管家赵祥,也是个王府里滚爬的积年,生生死死也是个司空见惯。亦知晓这抄家之痛。
听了怡和道长的话来,也是跟了一叹,便不再言。
拿了那“宋府义诊”的牌子,招呼了家丁门外树下忙碌去者。
风雪之中,那家丁架了长梯,挂了义诊的木牌于那杏树之上。
漫天的雪花纷纷而下,素色的牌子,下坠了素色的流苏,饶是如那杏花瓣瓣不舍那枯枝,于风雪中摇曳了去。
木牌上,那被朱砂填涂的“宋府义诊”,饶是在这漫天杏花雨中显得“丹红雪白”。
家丁忙碌后,也不愿在雪中盘桓,遂,纷纷随了管家赵祥拍雪入得门去。
雪,依旧的下,隐去了人声的噪杂。
片片雪花无声,却又固执的隐去了那杏树之下,杂乱纷纷的脚印,独留了那“宋府义诊”木牌,于那枯枝残雪中,随了那风,缓缓的飘展开来。
却道是:
淡香散尽无人知,
片片零落且迟迟。
废苑仍有杏花在,
权留故人拜枯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