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业深深鞠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父皇的声音:
“承业”。
“儿臣在”。
“这次巡游回来,江南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但不是因为我去镇震慑他们,是因为他们会明白——大夏的天,没变”。
秦承业眼眶一热,没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三天后,两道旨意同时发出。
第一道,皇帝圣旨,昭告天下:
“太上皇体念年高,欲观四海升平之象,择日启程巡游天下,所到之处,百官军民不得怠慢,亦不得铺张扰民,钦此!”
第二道,内阁文书,发往各省:
“巡游期间,一切政务照常运转,内阁照常议事,不得以迎驾为由荒废职守,违者,以渎职论处”。
两道旨意,一软一硬。
软的给百姓看——太上皇只是出去走走。
硬的给官员看——别借机搞事。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江南那些正在“商量着办”的豪强,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脸色白得像纸。
“太上皇要来了?”
“太上皇退位了还出来巡游,这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江南豪强们连夜开会,商量对策。
有人说:“要不咱们收敛一点?”
有人说:“太上皇又不查案,怕什么?”。
还有人说:“太上皇是退了的人,没有旨意能拿我们怎么样?”。
吵了三天,没吵出结果。
最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起来,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闭嘴的话:
“你们谁见过太上皇?”
全场寂静。
老者继续说:“我见过。三十多年前,太上皇打江南的时候,我就在苏州城里”。
“那天,太上皇骑着马,从朱雀大街经过,他看了我们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整个月,苏州城没人敢出门。”
“为什么?”
“因为那双眼睛,你们没见过。”
“我见过。”
“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第二次。”
满座无言。
大家都垂头丧气起来,实在是夏始皇实在太过心狠手辣。
打进江南时杀得人头滚滚,三十多年里对他们都没有放松,更不用说前段时间的整治了。
大夏二世元年,八月初一,辰时。
京城,正阳门。
天还没亮,朱雀大街两侧就站满了百姓。
不是被组织的,是自发来的。没人知道太上皇几点走,但所有人都想来送一送。
不为别的,就为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打下这片江山的人。
晨光初透,正阳门城楼上,黑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绣着金色的五爪金龙,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城楼下,三千禁卫军已经列阵完毕。
三千人,三千匹马,列成三十个方阵,从正阳门一直排到朱雀大街尽头。
清一色的黑色军装。
笔挺的立领,双排铜扣,肩章上是银色的流苏,袖口镶着金色的滚边。
腰间扎着黑色宽皮带,铜扣锃亮,右侧挂刺刀,左侧悬弹药盒。
脚下是及膝的黑色皮靴,马刺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每个人的军装都熨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每一颗铜扣都擦得能照见人影。每一根鞋带都系得一模一样。
三千人,像三千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时每人身背一把步枪。
乌黑的枪管从右肩斜伸出来,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胡桃木的枪托打磨得光滑发亮,黄铜的枪机构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百姓不懂步枪的威力,但他们看得懂那支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帝国最强大的武力,就站在他们面前。
三千禁卫军,每人一把步枪,每人一百发子弹,每人一把刺刀。
三千人齐射,能在半盏茶的功夫里,把对面任何敌人打成筛子。
三千人冲锋,能在一个时辰内,踏平任何胆敢反抗的城池。
这就是大夏禁卫军。
这就是夏始皇亲手打造的——帝国之刃。
“咚——”
正阳门上的大钟敲响了。
辰时正。
三千禁卫军同时动了起来。
不是乱动,是整齐划一的动作。
前排的骑兵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马靴踩进马镫,右手提缰,左手按在腰间的刺刀柄上。
“架——!”
带队将领一声令下,三千把马刀同时出鞘,雪亮的刀身在晨光中汇成一片刺目的光河。
不是要打仗,是仪仗。
但没有人觉得这只是仪仗。
因为那刀是真能杀人的。
马蹄声响起。
起初是零零散散的,像雨点打在瓦片上。
但很快,三千匹战马的蹄声汇成一片,沉闷如雷,震得朱雀大街的石板路都在微微颤抖。
两侧的百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
人的本能,在面对绝对武力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敬畏。
禁卫军出城了。
三十个方阵,依次通过正阳门,马蹄踏在城门洞的石板上,发出雷鸣般的回响。
前排是骑兵方阵,每人一匹马,每匹马一身黑鞍。
马鬃梳理得整整齐齐,马蹄上钉着铁掌,踩在石板路上溅起火星。
骑兵身后是步兵方阵,虽然没有骑马,但步伐整齐得像一个人。
每一步都踩在百姓的心坎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目视前方,目光如铁。
他们不是在看百姓,他们是在——警戒。
太上皇出巡,三千禁卫军就是移动的长城。
任何胆敢靠近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刺刀顶住喉咙。
任何胆敢图谋不轨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子弹穿透胸膛。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
禁卫军全部出城后,正阳门下出现了一辆马车。
不是普通的马车。
车身通体漆黑,镶着金色的龙纹浮雕。四条龙,盘踞在车厢四角,龙首昂起,栩栩如生。
车门上镶嵌着大夏的国徽——一条五爪金龙,爪握日月。
车厢由四匹纯白色的骏马牵引,马身披着黑色的锦缎,额头上缀着金色的流苏。
马夫穿着和禁卫军一样的黑色军装,腰杆笔直,目不斜视。
马车两侧,各有十二名禁卫军骑士贴身护卫。
他们骑的是精选的黑色战马,身上除了步枪之外,腰间还别着两把短铳。
前后左右,密不透风。
这就是夏始皇的座驾。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珠光宝气。
只有黑色和金色。
只有龙和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