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一百零六十四日

本章 6825 字 · 预计阅读 13 分钟
推荐阅读: 大秦:让政哥开着挂打天下闭眼凶案现场,小仵作躺赢刑部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被兄弟出卖,归来已无敌福宝被读心后,全京城都乱套了犯罪模拟器,但是警察小师弟又把自己埋了青云斩龙录从实力至上主义教室开始赚钱?

  “养虫术?”沈砚之心头一沉,难怪老纸匠对食魂虫如此了解,原来竟是家传的邪术。

  老婆婆喘着气,继续说道:“我当家的以前跟他爹学过几天手艺,偷偷告诉我,他们养的虫叫‘噬魂蛊’,专吃活人的魂魄,那些虫闻到生人的气息就会发狂,但最怕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沈砚之追问。

  “凤血!”老婆婆的声音压得极低,“据说要用凤凰的血才能克制,可谁见过真凤凰啊……后来我才明白,他说的‘凤血’,恐怕就是你身上带的那件东西!”

  沈砚之猛地攥紧了怀里的凤纹佩。玉佩此刻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老婆婆的话。他终于明白老纸匠的用意了——所谓的“引魂香”根本是诱饵,他真正想要的,是凤纹佩里蕴含的“凤血之力”!

  “先生,那现在怎么办?”阿竹急道,“我们不能去点那香啊!”

  “去,为什么不去?”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想引虫,我就帮他引。但引到哪里,由我说了算。”

  他看向老婆婆:“婆婆,村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密封的,而且特别干燥?”

  老婆婆想了想:“村东头有个废弃的粮仓,是用石头砌的,门是铁皮的,里面早就空了,倒是又干燥又严实。”

  “好。”沈砚之点头,“阿竹,跟我去粮仓。”

  两人按照老婆婆的指引,很快找到那座废弃粮仓。粮仓果然如老婆婆所说,石墙铁皮门,异常坚固,只是门板上锈迹斑斑,锁孔也早已被铁锈堵死。

  沈砚之挥剑砍断门锁,推开沉重的铁门。里面弥漫着一股尘土味,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破旧的粮囤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就在这里。”沈砚之点头,将老纸匠给的“引魂香”放在粮仓中央,却没有点燃,“我们先躲起来,等老纸匠动手。”

  两人藏在粮囤后面,屏住呼吸。沈砚之握紧软剑,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凤纹佩,玉佩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行。紧接着,是老纸匠的声音,他似乎在念着什么咒语,语调古怪,听得人头皮发麻。

  “来了。”沈砚之低声说。

  铁皮门外,无数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涌了过来。这些虫子通体漆黑,背上长着红色的花纹,像极了缩小版的蜈蚣,正是老婆婆说的“噬魂蛊”。它们密密麻麻地爬在门板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看得人密集恐惧发作。

  老纸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个陶罐,正将里面的东西往地上倒——是那些挂在院子里的纸人碎片!

  “去吧,我的孩子们。”老纸匠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找到凤血,你们就能进化了!”

  那些噬魂蛊闻到纸人碎片的气息,变得更加兴奋,开始疯狂地啃咬铁皮门。铁皮虽然坚固,但在无数蛊虫的啃噬下,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个小孔。

  “先生,它们要进来了!”阿竹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掏出火折子,却没有点燃引魂香,而是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煤油灯——这是他走南闯北必备的东西,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将煤油灯扔到粮仓中央的干草堆上,干草瞬间燃起大火。火焰越烧越旺,很快就蔓延到整个粮仓,高温让空气都变得扭曲。

  “吱吱——”

  那些刚钻进小孔的噬魂蛊被火焰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退了出去。

  “什么人?!”门外的老纸匠察觉到不对,怒吼一声。

  沈砚之拉着阿竹,从粮仓后面的通风口爬了出去。通风口很小,只能勉强容纳一个人通过,是他早就观察好的退路。

  两人刚爬出来,就看到老纸匠正站在门口,脸色狰狞地看着燃烧的粮仓。

  “是你!”老纸匠认出了沈砚之,眼中喷出怒火,“你敢毁了我的心血!”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纸灰,朝着沈砚之撒了过来。纸灰在空中化作无数只小纸人,个个拿着刀剑,朝着沈砚之扑来。

  “雕虫小技!”沈砚之冷哼一声,掏出凤纹佩,将其举过头顶。

  玉佩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绿光,那些扑来的小纸人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化作纸灰,散落一地。

  老纸匠见状,脸色大变:“果然是凤血之力!”

  他不再保留,从背后拿出一个巨大的纸人。这纸人有一丈多高,是用无数张人皮拼接而成的,脸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咒,眼睛是用两颗红色的珠子做的,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这是我用全村人的皮做的‘血神纸人’!”老纸匠狂笑着,“尝尝它的厉害!”

  他操纵着血神纸人,朝着沈砚之挥出一拳。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力量大得惊人,沈砚之不敢硬接,拉着阿竹赶紧躲开。

  “轰隆”一声,血神纸人的拳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先生,这东西太厉害了!”阿竹躲在沈砚之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沈砚之也暗自心惊。这血神纸人不仅力量巨大,而且刀枪不入,他刚才用软剑砍在纸人身上,竟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怎么办?”阿竹急道。

  沈砚之看向燃烧的粮仓,突然有了主意。他拉着阿竹,朝着老纸匠的院子跑去。

  “想跑?”老纸匠冷笑一声,操纵着血神纸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两人一路狂奔,很快就回到了老纸匠的院子。院子里的纸人看到血神纸人,纷纷让路,像是在朝拜它们的王。

  沈砚之直接冲进瓦房,老纸匠的木桌上还放着那些扎纸人的工具和黄纸。

  “阿竹,倒油!”沈砚之喊道。

  阿竹反应过来,赶紧将煤油灯里的煤油倒在黄纸上。沈砚之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黄纸。

  火焰瞬间燃起,很快就蔓延到整个瓦房。那些挂在院子里的纸人也被点燃,纷纷化作火焰中的灰烬,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我的纸人!”老纸匠目眦欲裂,操纵着血神纸人冲进院子,想要灭火。

  但已经晚了。火焰越烧越旺,整个院子都变成了一片火海。血神纸人虽然不怕刀剑,却怕火焰,很快就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响声,身上的人皮卷曲起来,露出里面的符咒。

  “凤纹佩!”沈砚之抓住机会,将凤纹佩朝着血神纸人扔了过去。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绿光,精准地砸在血神纸人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玉佩嵌入纸人身体,绿光瞬间爆发,将整个纸人笼罩。

  血神纸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寸寸碎裂,最后化作无数纸灰,被风吹散。

  老纸匠被绿光波及,惨叫一声,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一张薄薄的人皮,落在地上,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随着老纸匠和血神纸人的死亡,那些噬魂蛊也失去了控制,在粮仓的大火中化为焦炭。

  大火熄灭后,整个血纸村一片狼藉,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地的纸灰。老婆婆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没有悲伤,只有解脱。

  “结束了……都结束了……”她喃喃自语。

  沈砚之走到她身边,将凤纹佩捡了起来。玉佩上的绿光已经散去,恢复了温润的模样,但他能感觉到,玉佩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谢谢你,外乡人。”老婆婆对他鞠了一躬,“我儿子……也该安息了。”

  沈砚之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离开血纸村时,阿竹在村口的石头上发现了一行新刻的字,笔迹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骨灯引魂,皮影藏魄,血纸寄身,终见幽冥。”

  “终见幽冥?”阿竹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沈砚之握紧了凤纹佩,目光望向远方。他隐隐有种预感,下一站,就是所有谜团的终点。

  离开血纸人村的第七日,沈砚之和阿竹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前行。河床里布满了鹅卵石,阳光暴晒下泛着惨白的光,空气燥热得像要燃烧,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先生,这河怎么干成这样?”阿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水壶里的水已经见了底,“地图上说这里应该是‘忘川河’,可哪有河是这模样的?”

  沈砚之也皱着眉。他曾在一本记载各地异闻的古籍中见过“忘川河”的名字,说此河连接阴阳两界,河上有渡口,渡人为鬼,渡鬼为人,只是从未想过会是这般景象。

  河床尽头是一片沼泽,沼泽上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影子在晃动,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沼泽边缘立着一块歪斜的石碑,上面刻着“幽冥渡口”四个字,字迹模糊,像是被水泡过很久。

  “看来就是这儿了。”沈砚之指着石碑,“只是这忘川河……”

  话音未落,沼泽里突然传来“咕嘟”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冒了出来。紧接着,灰白色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那些黑色的影子变得清晰起来——根本不是溺水的人,而是一具具漂浮的尸体,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的已经腐烂得露出白骨,有的却完好无损,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这……这是忘川河的水?”阿竹吓得后退一步,指着沼泽里泛着黑色泡沫的泥水,“怎么这么脏?”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漂浮的尸体。他发现,每具尸体的脖颈处都有一道细细的勒痕,和悬空寺里和尚们手腕上的痕迹有些相似,只是更隐蔽些。

  “先生,你看那边!”阿竹突然指向沼泽中央。

  雾气中,缓缓驶出一艘小船。

  船是乌木做的,船身发黑,像是浸透了血水,船头立着一个撑篙的老者。老者穿着件蓑衣,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上花白的胡须,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飘动。

  小船在尸体间穿梭,如履平地,那些腐烂的尸体像是有生命般,自动向两边分开,给小船让出一条路来。

  “是摆渡人!”阿竹眼睛一亮,“说不定他能载我们过去!”

  沈砚之却没动。这老者来得太巧,而且这忘川河的景象太过诡异,处处透着邪气。他握紧腰间的软剑,凤纹佩在怀中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

  小船慢慢靠岸,老者放下竹篙,抬起头,斗笠下的眼睛浑浊而空洞,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的砂石:“过河吗?”

  “我们……”阿竹刚想说话,就被沈砚之拦住了。

  “前辈可知‘幽冥’何在?”沈砚之盯着老者,一字一句地问。

  老者沉默了片刻,胡须动了动:“过了河,便是幽冥。”

  “过河需要什么?”

  “一物换一物。”老者的声音没有起伏,“渡人,要拿记忆来换;渡鬼,要拿魂魄来抵。”

  沈砚之心中一凛。用记忆换渡河?这和他听过的“奈何桥”传说倒是有些相似,只是传说中用的是“孟婆汤”,而非直接换取。

  “若是不换呢?”他追问。

  老者指了指沼泽里的尸体:“不换,便留下作伴。”

  那些尸体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突然齐齐转向岸边,腐烂的脸上露出怨毒的表情,伸出枯瘦的手,像是要爬上岸来。

  阿竹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沈砚之的胳膊。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我们过河。”

  他知道,这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唯一机会。不管前面是幽冥还是地狱,他都必须去。

  “明智的选择。”老者点点头,放下船板。

  沈砚之和阿竹小心翼翼地踏上乌木船。船身很稳,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在冰水里泡过。老者撑起竹篙,小船缓缓驶离岸边,重新驶入迷雾之中。

  船行至河中央,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周围的尸体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模糊的光影,像是有人在雾气中跳舞,又像是在哭嚎。

  “这些是什么?”阿竹小声问,不敢多看。

  “是执念。”老者突然开口,“生前有执念未了的人,死后魂魄会被困在这里,化作光影,永世不得超生。”

  沈砚之看向那些光影,其中一个光影格外清晰,像是个穿着官服的男子,正对着虚空作揖,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他的身形,竟和悬空寺骨灯皮膜上的人影有几分相似。

  “他在说什么?”沈砚之问。

  老者侧耳听了听,淡淡道:“他在求皇上饶他性命。三百年前,他是个将军,因战败被斩,到死都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

  三百年前……将军……沈砚之的心猛地一跳,想起了镇南侯。难道这光影和镇南侯有关?

  就在这时,怀中的凤纹佩突然剧烈发烫,像是要烧起来。沈砚之赶紧掏出来,只见玉佩上的凤凰图案竟活了过来,翅膀微微扇动,发出耀眼的绿光。

  绿光穿透迷雾,照亮了前方的水面。水面下,竟沉着无数具白骨,纵横交错,像是铺成了一条通往水底的路。而在白骨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盏灯——一盏用骨头做的灯,正是悬空寺里的那盏幽冥骨灯!

  “骨灯!”沈砚之失声喊道。

  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斗笠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认识它?”

  “它怎么会在水底?”沈砚之追问。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将竹篙插入水中。小船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水面下的白骨开始躁动,纷纷向上涌动,像是要把小船掀翻。

  “不好!”沈砚之扶住船舷,“它们被惊动了!”

  无数只白骨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船板,用力摇晃。阿竹吓得缩在角落,紧紧闭上眼睛。老者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撑着竹篙,只是速度越来越快。

  “快到了。”老者突然说。

  沈砚之抬头望去,只见迷雾尽头出现了一片陆地,陆地上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幽冥界”三个大字,字迹鲜红,像是用鲜血写的。

  小船刚一靠岸,老者就放下竹篙,转身看着沈砚之:“你的记忆,该给我了。”

  沈砚之握紧凤纹佩:“我若不给呢?”

  老者缓缓抬起头,斗笠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就拿你的魂魄来抵!”

  话音未落,他突然化作一道黑烟,朝着沈砚之扑来!

  二、渡人渡鬼

  黑烟扑到近前,化作无数只黑色的爪子,抓向沈砚之的面门。沈砚之早有防备,挥剑格挡,软剑与黑爪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区区凡铁,也想伤我?”老者的声音从黑烟中传来,带着不屑的冷笑。

  黑烟突然散开,化作无数只黑色的蝴蝶,围绕着沈砚之飞舞。蝴蝶的翅膀上闪烁着诡异的蓝光,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闻着让人头晕目眩。

  “先生,小心!这蝴蝶有问题!”阿竹大喊着,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蝴蝶砸去。

  但石子穿过蝴蝶的身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那些蝴蝶落在沈砚之的身上,瞬间化作黑色的粉末,渗入他的皮肤。

  沈砚之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仿佛看到了悬空寺的尸体、落霞镇的皮影、血纸人村的纸人,它们都在对着他笑,嘴里说着“来啊……来陪我们啊……”

  “不好,是幻术!”沈砚之咬了咬牙,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掏出凤纹佩,将其紧紧握在手中。

  玉佩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那些侵入皮肤的黑色粉末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被逼了出来,化作黑烟消散。眼前的幻象也随之破灭,老者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凤纹佩……果然是你。”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三百年了,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你认识这玉佩?”沈砚之心中一动,“你到底是谁?”

  老者冷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他猛地一拍船板,乌木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船板上裂开无数道缝隙,从缝隙中伸出无数只白骨手,抓住沈砚之的脚踝,用力往下拉。

  沈砚之挥剑砍断那些白骨手,却发现断口处很快又长出新的手来,源源不断,根本砍不完。

  “这是忘川河的怨魂所化,你砍不完的!”老者狂笑着,“放弃吧,你的魂魄,将永远困在这里,成为我的养料!”

  沈砚之被白骨手拖得渐渐下沉,半个身子已经陷入船板的缝隙中。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是要冻结他的血液。

  就在这时,怀中的凤纹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绿光,绿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凤凰虚影,盘旋在他头顶。凤凰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声音穿透迷雾,震得那些白骨手纷纷碎裂。

  老者被绿光扫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张薄薄的人皮,落在船板上,人皮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随着老者的死亡,乌木船开始慢慢消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融入迷雾之中。沈砚之和阿竹落在了幽冥界的土地上,脚下是冰冷的石板,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先生,我们……我们到幽冥界了?”阿竹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

  幽冥界并不像传说中那般阴森恐怖,反而像是一个寂静的小镇。街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只是门窗紧闭,看不到一个人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莫名心安。

  “这里……好像没人?”阿竹有些疑惑。

  沈砚之却皱着眉,他总觉得这里太过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他走到一间店铺门口,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冥器,纸钱、纸马、纸人……和阳间的祭品没什么两样。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掌柜,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正低头拨着算盘,听到动静,抬起头,对着沈砚之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沈砚之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那掌柜的脸,竟然是用纸糊的!

  纸糊的脸上用朱砂画着眉眼口鼻,笑容僵硬,眼睛是用两颗黑色的豆子做的,没有任何神采。

  “客官,要点什么?”纸人掌柜的声音像是用竹片刮过木板,刺耳难听。

  沈砚之没有回答,转身退出了店铺。他走到另一间店铺门口,推开门,里面的伙计也是个纸人。再往前走,看到的行人、小贩、乞丐……全都是纸人!

  整个幽冥界,竟然是一个由纸人组成的世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竹吓得浑身发抖,“幽冥界不该是这样的啊!”

  沈砚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被街道尽头的一座建筑吸引了。那是一座寺庙,庙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幽冥寺”三个字,笔迹苍劲有力,和悬空寺的匾额有几分相似。

  他朝着寺庙走去,阿竹赶紧跟了上去。

  寺庙里空无一人,只有正堂上供奉着一尊佛像。佛像不是如来,不是观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神只,面容模糊,看不清样貌,手里拿着一盏灯——正是那盏幽冥骨灯!

  骨灯就放在佛像前的供桌上,灯架上的指骨泛着惨白的光,皮膜上的人影清晰可见,像是在无声地哀嚎。

  沈砚之走到供桌前,仔细观察着骨灯。他发现,皮膜上的人影比在悬空寺时多了许多,其中竟然有落霞镇的皮影匠、血纸人村的老纸匠,还有那个摆渡的老者!

  “它们……都被吸进骨灯里了?”阿竹失声喊道。

  沈砚之点点头,心中的疑团渐渐解开。悬空寺的住持、落霞镇的皮影匠、血纸人村的老纸匠、幽冥渡口的摆渡人……他们都是被幽冥骨灯控制的傀儡,而这盏骨灯的真正目的,似乎是收集魂魄!

  就在这时,佛像突然动了。

  佛像的眼睛缓缓睁开,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和那个摆渡人的眼睛一模一样。它开口说话了,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

  “三百年了……你终于来了……”

  沈砚之握紧凤纹佩:“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佛像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重要的是,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凤血之力。”佛像说,“有了它,我就能打破阴阳界限,让幽冥降临人间!”

  沈砚之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从悬空寺到幽冥渡口,都是为了引他来这里,夺取凤纹佩里的凤血之力!

  “你休想!”沈砚之怒喝一声,举起凤纹佩,朝着佛像砸去。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绿光,精准地砸在佛像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佛像的胸口裂开一道缝隙,从缝隙中涌出无数道黑气,发出凄厉的惨叫。

  骨灯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皮膜上的人影纷纷挣扎着想要出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逃脱。

  “不!我的计划!”佛像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身体开始寸寸碎裂,最后化作无数块碎石,散落一地。

  随着佛像的毁灭,幽冥骨灯“噗”地一声,熄灭了。皮膜上的人影渐渐淡去,最后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幽冥界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街道两旁的建筑纷纷倒塌,纸人们也化作纸灰,被风吹散。

  “先生,这里要塌了!我们快走吧!”阿竹拉着沈砚之的胳膊,焦急地喊道。

  沈砚之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盏熄灭的骨灯,转身跟着阿竹跑出了幽冥寺。

  寺庙外,忘川河的迷雾已经散去,露出了清澈的河水。河上依旧有一艘乌木船,船头立着一个撑篙的老者,只是这次,老者的面容清晰可见,正是那个摆渡人,但他的眼神变得温和而慈祥。

  “上来吧,我送你们回去。”老者微笑着说。

  沈砚之和阿竹踏上小船,小船缓缓驶离幽冥界,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那些被骨灯吸走的魂魄……”沈砚之忍不住问。

  “它们已经解脱了。”老者说,“幽冥骨灯已灭,阴阳界限恢复正常,它们会转世投胎,重新做人。”

  沈砚之松了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小船靠岸后,老者对着沈砚之鞠了一躬:“多谢你,沈公子。若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之摇摇头:“举手之劳。”

  他看着老者,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前辈,你到底是谁?”

  老者笑了笑:“我是忘川河的摆渡人,也是这阴阳界限的守护者。三百年前,镇南侯谋反失败,怨气不散,化作幽冥骨灯,想要颠覆阴阳。我一直在此守护,等待能克制它的人出现。”

  他指了指沈砚之手中的凤纹佩:“凤纹佩是上古神物,蕴含着凤凰的血脉之力,是幽冥骨灯的克星。而你,就是被选中的人。”

  沈砚之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那这凤纹佩……”

  “它的使命已经完成。”老者说,“你可以留着它,也可以将它放回原处。”

  沈砚之看着手中的凤纹佩,犹豫了片刻,将它放回了怀中。这玉佩陪他经历了这么多,早已不仅仅是一件秘宝,更是一份责任。

  “我们该走了。”沈砚之对老者鞠了一躬,“多谢前辈。”

  老者点点头,撑着竹篙,小船缓缓驶向忘川河中央,渐渐消失在迷雾之中。

  沈砚之和阿竹沿着河床往回走,阳光依旧炽热,但两人的心情却轻松了许多。

  “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阿竹问。

  沈砚之笑了笑:“回家。”

  他知道,这场关于幽冥骨灯的冒险已经结束,但他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只是,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怀中的凤纹佩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像是一滴血,融入了玉佩之中。

  而在忘川河的深处,一盏熄灭的骨灯,突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绿光。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