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钱林岳刚推开脚店大门就喊起来了,“妹,我回来了!吃桂花糕,等会在干。”
院里有人应声,进了院子就看见俩人在收拢碎瓦,碎瓦被归成了几堆,大的码在墙根,小的装在篓子里,看样子是等会儿要拿出去扔掉。
“哎?姐,你咋来了?”
“明天就要给姓王的送钱,我放心不下你俩,想来看看。”
说完钱林华提着碎瓦往外走。
脚店三间门面,进门就是招待客人的堂口,两侧耳房是客人吃饭的地方,当然现在都空了。
进院子就看见对面的灶房,旁边的厢房是间最大的通铺房。
对面三间房有两间可以住人,最外面的库房临近后门,后门直通雨晴巷。
门口两棵大树上拉有晾衣绳,要是夜里不注意直愣愣地往前走说不准能勾上脖子,钱林华忙拽下绳子。
“姐,别忙活了,回来吃糕点!”
洪六娘,柳如松和王玉平住在城西包子铺,等着接应从密道里钻出来的钱庆平几个。
钱林晨带着老姐往二楼客房走,“楼上说话安全。弟,你把门别好,听说这两天有小偷到处蹿!”
虽然有的房间漏水漏光,但修修补补后将是无比牛的存在,毕竟有八间客房呢!
二楼厅房里,钱林晨小口咬着糕点,碎渣掉到袄裙上,她忙用手去接,“弟,今天有啥收获不?”
“并无。再多跟两天。”
钱林华忙咽下糕点,“怎么说?这王吏除了勒索一点毛病也没?”
钱林晨慢悠悠给噎住的大姐倒水喝,“我弟只找到他的外室。”
“外室?那你打算和他妻子讲,让他后院着火?”
“没用,他妻子娘家因为这次动乱受影响,他老婆自顾不暇,目前没法和他闹。但是他外室有点问题,我再盯几天看看。”说着就往嘴里扔了一块桂花糕,混着一口水就顺到肚子里了。
“行吧,弟,你户籍落了没?别进出城都指望那条密道。”
“落了,从八十两里拿出16两买了个小房子。”钱林岳伸着手,“但这几天就翻出几两银子,所以还差点缺口。”
钱林华肉疼地掏出钱,“我也就剩十来两了,还想说用这钱买粮食的。算了,不买了,出城的时候去城北一趟,看能不能捡漏。”
等钱林岳兄妹了解曹通判一事后都反对钱林华去冒险。
“姐,难保没有乱民被抓起来,要是被抓起来,你决定衙门不会问他们的藏身之地么?”
钱林晨重重点头,“对,说不准他们在那守株待兔,等着其他乱民自投罗网,要是你们去了,那简直没法翻盘了!”
“那完蛋,寨里还等着粮食下锅呢!”
第二天,钱林华待在包子铺不敢走,直到下午带着两名衙役的王吏慢悠悠晃到了包子铺。
王吏一屁股坐在修好的凳子上,指着钱林华三人对两个衙役介绍,“喏,这是我那远方亲戚,趁这次城里缺人进来落户做生意的,你们往后可得来这多多照顾他们的生意啊!”
衙役们忽略掉脸上有疤的王玉平,上下打量着不起眼的钱林华,不知道为什么王吏看上了这家店,老板娘也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呀。
钱林岳提水过来挡住他们的视线,“官爷,条件简陋,没有茶,只有白水,还请见谅!”
“无妨,走吧,老板,给我介绍介绍你的店!”
王吏开门见山,“银子呢?”
钱林华递过去一包碎银子,“大人,这是我们这几天到处搜空房捡破烂换来的,往后还请你放我们一马。”
“嗨,这话把老爷我说成什么人了!为官者自当造福一方,放心,你们以后归我罩着了。”王吏上下掂量着银子,“你不得给我那门口的兄弟准备点茶水钱啊!”
钱林华笑的比哭还难看,“官爷,没钱了,家底都空了,店都没法开业了!”
王吏冷笑着哼了一声,“得,爷先借你五两拿去招待他们,三天后我再来这拿回我的五两银子!”
不等钱林华开口就走出去,不知内情的钱林岳笑呵呵地送客,“王大人,回头铺子开张一定要请您光顾,以后我们铺子麻烦您多多照顾一二了!”
王吏满意点头,这才是普通百姓见到他的正确反应,比那高个子女人识趣多了。
“弟,你跟着他看看他咋花这笔钱!”
要是不解决这事,这王八得一辈子趴这吸血!
钱林华回屋拿出自己的篓子,“玉平姐!卖草药去!咱换银子给寨里买粮食!”
此时脚店后院里,柳如松托着银子央求洪六娘陪她去衙门走上一回,“六姐,你就陪我走一趟吧!我相公说他回头请你喝酒!”
柳如松撒娇让洪六娘想起自己来,高个子女人撒娇起来确实好看,难怪江生能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的!“走,我也买间房去!”
柳如松立马雀跃起来,这是她下山的主要任务,要不她相公才不愿放她出门,“谢谢六姐!”
钱庆平几个男人也把钱拿出去买房落户,往后不能一直钻密道吧!
昨天从密道里出来就碰见一伙人在知州府里搜东西,要不是他们跑得快,早就被人剁成馅了!
衙门里,洪六娘碰上了老熟人,“张爷,您怎么在这?不去管那群门卒了?”
张瘸子懒懒散散地抬眼一看,“呦,六娘来了,这是买房来了?”
目光扫视着身后的一群人,“怎么,你们吃不住了?女人也都下来干活了?”
“可不是,没吃没喝的!张爷,王吏去哪儿了?怎么能让你受累干这活。”
张瘸子对于洪六娘认识王吏这事毫不意外,“嗨,不知道那人死哪去了!上面的非要让我替个班。”
想起钱林华之前提过的被勒索一事,洪六娘热情道,“张爷,等会出去喝两杯去?”
张瘸子摆摆手,“不了,最近事多,上面抓得紧,回头空了再聚。”
随即招手让洪六娘附耳过去,低声道,“这几天城里来了波小偷,已经好几家来报案的了,有人听见小偷对话说是从寨里下来的,不会是你们的人吧?”
“不会,我们寨不干偷鸡摸狗的事!”
听寨主说那都是大白天大大方方地去贴封条的无主空房捡东西。
张瘸子似笑非笑,“那我们可就秉公干事了!”
“哎,可得严办!老百姓刚安定下来,哪能让小偷占了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