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城门在身后合拢,太生微并未回头。
他端坐马车内,鸦羽氅衣已换下,此刻一身素净的靛青棉袍,外罩挡风的半旧斗篷,与寻常赶路的士子并无二致。
“公子,都安排妥了。”
韩七策马靠近车窗,“谢将军已按计划留在长安,统领司州军大部,与顺阳王的人马一同‘维持秩序’,清理赵王余党。
他放出风声,说公子因‘天象示警,心神受扰’,需在驿馆静养数日。
凉州牧贺征那边,暂时被蒙在鼓里。”
太生微颔首:“贺征耳目众多,瞒不了太久。
但能拖一日,便多一分先机。
谢昭留在长安,既是掩护,也是钳制。
顺阳王那莽夫,也需要一根缰绳。”
“明白。”
韩七应道,“谢小将军已点齐亲卫精锐,皆着便装,扮作商队护卫,分作数股,已先行一步,在预定地点等候汇合。
我们这一路,只带二十骑贴身护卫,轻车简从,目标最小。”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单调的“辘辘”
声。
离开长安数十里,春日的气息才真切起来。
官道两旁,枯黄的草皮下已顽强地钻出点点新绿,柳枝抽芽,嫩黄中透着生机。
风虽还带着凉意,却已褪去了冬日的凛冽,拂过面颊时,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湿润气息。
太生微掀开车帘一角,深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草腥的空气,胸中连日来的压抑似乎也散去了些许。
“韩七。”
“在。”
“传话给谢瑜,沿途留意驿站、茶寮,若有行商聚集处,稍作停留。”
太生微目光投向远方蜿蜒的道路,“听听风声。”
“是!”
……
一旬后,正午。
关中腹地,一处名为“柳泉”
的官驿。
驿站不大,但因地当要冲,往来车马络绎不绝。
院中几株老柳已抽出嫩芽,树下拴着不少驮马、骡子。
驿站正堂颇为宽敞,此刻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人,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太生微一行在角落寻了张稍显清净的桌子坐下。
护卫们散坐四周,看似随意,眼神却时刻留意着周围动静。
韩七亲自去柜台点了吃食:几碗热腾腾的汤饼,几碟腌菜,外加一壶粗茶。
汤饼很快端上,白气氤氲,驱散了微寒。
太生微拿起竹箸,刚挑起几根面片,邻桌几个行商打扮的汉子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嘿!
你们是没瞧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