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我这边一百八十个光点，脑子飞速转动。
一百八十子。
有将，有兵，有陷阱，有火攻，有攻城器械，有防守器械，有智力，有后勤。
对面是神兽妖魔，随便一头都能碾压凡人。
硬拼？
找死。
那怎么办？
我想起我在小渔村的时候，跟着老爹江如默。当年有个村子被官府围了，村里人打不过，就挖地道、设陷阱、放火、下毒、装神弄鬼——折腾了一个月，官府愣是没打进来，最后饿得受不了，自己跑了。
打得过才打，打不过就耗。耗到他们没饭吃，耗到他们没水喝，耗到他们自己乱起来——那时候再打，赢的就是你。
这叫啥？
叫持久战。
我眼睛亮了。
对，持久战！
我这边一百八十子，对面也是一百八十子。硬碰硬，我肯定输。但要是耗呢？
我有凡人，凡人有啥？有脑子。
神兽妖魔再厉害，它们也得吃饭吧？也得喝水吧？也得睡觉吧？也得拉屎吧？
那好，我就耗。
耗到它们没饭吃，耗到它们没水喝，耗到它们困得睁不开眼，耗到它们憋得满地找厕所——
那时候，我再出手。
想到这里，我抬手，一道五颜六色的光落向棋盘。
落在哪儿？
抬手，又落下一子。
落在凡人城的前方——左边一个格子。
“咚——”
又是一座城。
这座城更小，只有几百号人。城里的人，手里拿着铁锹、镐头、铲子，正在挖坑。
龙袍男子愣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
我说。
“第一道防线。”
抬手，第三子落下。
落在凡人城的前方——右边一个格子。
“咚——”
第三座城。
抬手，第四子落下。
落在凡人城的前方——正前方，距离凡人城三个格子的位置。
“咚——”
第四座城。
抬手，第五子落下。
落在凡人城的前方——再往前两个格子。
“咚——”
第五座城。
抬手，第六子落下。
落在凡人城的前方——再往左偏移两个格子。
“咚——”
第六座城。
落在凡人城的前方——再往右偏移两个格子。
“咚——”
第七座城。
龙袍男子已经不想问了。
我主动解释。
“做攻城器械的。万一您打过来，我得有东西挡啊。”
龙袍男子深吸一口气。
“你……你这是在布置什么？”
我说。
“防线啊。一道一道的防线。”
“有什么用？”
“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干什么？”
“发育。”
龙袍男子愣住了。
“发育？”
“对。”我说，“您那些神兽妖魔，生下来就是神兽妖魔。但我的凡人不一样，他们得慢慢成长。给他们时间，他们能变成修士。再给时间，能变成仙人。再给时间，能变成——”
我顿了顿。
“比神兽还厉害的东西。”
龙袍男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得棋盘都在抖。
“小子，你想得太美了！”他指着我的那些城，“就这些挖坑的、织网的、玩石子的、炒菜的、做衣服的、做木工的——你想用他们对抗我的神兽妖魔大军？”
我看着他。
“不行吗？”
“当然不行！”龙袍男子笑得直不起腰，“你看看我的大军！”
他一挥手。
天元龙城里，光芒大作。
无数兵马从里面涌出来。
金甲骑士、龙族步兵、龙族弓箭手、真龙——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
后面，凤宫、麒麟城、玄武城、虎踞城、火焰城、饕餮城、混沌城——七座城里，也涌出无数大军。
彩凤、麒麟兽、巨龟、白虎、火鸦火蛇火蝎子、饕餮、混沌妖魔——加起来，少说也有百万。
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朝着我的方向压过来。
龙袍男子笑完了，看着我。
“小子，你这几座破城，几万个凡人，怎么挡我百万大军？”
我挠挠头。
“挡不住。”
“那你还布置？”
“挡不住，但能拖。”
“拖？”
“对。拖一天是一天，拖一月是一月，拖一年是一年。”
龙袍男子皱起眉头。
“拖下去有什么用？”
我说。
“您知道什么叫空间换时间吗？”
龙袍男子一愣。
“什么空间换时间？”
我指了指我布置的那几座城。
“这些城，就是空间。您要打过来，得一座一座打。打一座，花一天。打十座，花十天。打一百座，花一百天。”
“我有一百八十子，可以布置一百八十座城。您打一座，我退一座。您再打一座，我再退一座。等您把我这一百八十座城全打完——”
我顿了顿。
“您猜花了多少时间？”
龙袍男子没说话。
我替他说。
“一百八十天。半年。”
“这半年时间，我在干什么？”
我指了指最后面那座凡人城。
“我在发育。我让那些凡人挖坑、织网、练石子、炒菜、做衣服、做木工——表面上看，是没用的活儿。但实际上，他们在学习，在成长，在变强。”
“半年后，您打到我最后那座城的时候——”
我笑了。
“您面对的，就不是挖坑的老汉、织网的老太太、玩石子的小孩儿了。”
龙袍男子脸色变了。
“那是什么？”
我说。
“是挖坑的修士、织网的仙人、玩石子的神仙。”
龙袍男子沉默了。
他身后，那七个对手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绝色女子才开口。
“他……他在胡说八道吧？”
慈眉善目的老者捋了捋胡子。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身披虎皮的大汉一拍大腿。
“什么道理！就那些凡人，半年能变成神仙？扯淡！”
身披龟甲的老翁打了个哈欠。
“管他呢，打了再说。”
浑身冒火的女子舔舔嘴唇。
“对，打了再说。先把那几座破城烧了。”
那胖子流着口水。
“那些厨子……看着挺好吃的……”
那团混沌晃了晃，像是在说：随便。
龙袍男子深吸一口气。
“小子，你说的这些，我不信。”
我耸耸肩。
“那就试试。”
龙袍男子一挥手。
“出兵！先攻第一城！”
百万大军，呼啸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