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鹿玄和鹿澈都想到了很多,但是它们都彼此安静地没有问出任何的疑问,只是看着清影,它们只是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只是略带试探地问道“清影,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清影当日在裴炎给到它血源灵蕈的时候,它就知道自己会面临这样的怀疑,只是本来以为会面临厉声质问的局面没有出现,反而是长老们的轻声细语。
一开始清影还愣了一下,以为它听错了,不过后来看到更多的族内成员紧盯着自己的五色光华的皮毛,它突然意识到此刻自己在族内的身份地位已经不亚于那些化形的族内长老。
所以,对于长老们明显的态度变化,清影很快就适应了,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说道“我也不清楚。”
别的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而鹿玄,鹿澈两位长老也识趣的没有再继续追问,现在不论事实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的清影已经不一样,它们要格外重视。
此时三色斑鹿族群正与鬃豕族群激战。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鬃豕族发现三色斑鹿领地竟然出现了灵芪貂的踪迹——这种灵兽极难驯服,却对寻药有奇效,一向为各大族群觊觎。
而知道暴露了灵芪貂存在的三色斑鹿长老们本想将灵芪貂献给九色麋鹿王族以求庇护。
却因裴炎发现他们的意图,在清影的帮助下,在中途就带走灵芪貂远遁,而计划落空,反被九色麋鹿王族斥责无能。
当清影苏醒,五色皮毛显现的那一刻,长老们立刻意识到转机已至。
清影既然已经显现出这么高的血脉纯度,不但对于他们整个三色斑鹿族群来说,对于九色麋鹿王族也是意义非凡。
他们第一时间便将此消息传讯九色麋鹿王族。
果不其然,在得知三色斑鹿族群竟然出现了五色斑鹿的成员之后,九色麋鹿迅速派出了一群上次的队伍来到了三色斑鹿的族群。
这个队伍是上次本来接收灵芪貂的那一支队伍,队伍领头是一只四阶的五色麋鹿,名字叫麋云翊,性格很是倨傲,根本看不起三色斑鹿这个分支族群。
它们的到来,也确实如那三色斑鹿长老意料的那样。
那群鬃豕见到九色麋鹿的到来,果然完全熄灭了继续进攻三色斑鹿族群的计划,然后果断自动退去,没有任何跟九色麋鹿对抗的打算。
虽然对方只是派出了一个只有四阶异兽领头的小队,战力在这种大规模的冲突中根本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但是那八大王族之一的权威则是他们不敢挑战的,所以鬃豕族群识趣的自动离开了。
那九色麋鹿本就不会在意三色斑鹿族群跟鬃豕之间的冲突。
尤其是见到那些鬃豕识趣的自动退去,这一举动已经彰显了它们王族的权威。
这些九色麋鹿自然不再会多事地去追究那些鬃豕的麻烦。
而他们此次的主要任务还是要接触那名五色斑鹿,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血脉提升了。
如果是真的话,区区二阶异兽就有这样的血脉纯度。
即便在它们王族之内也算是顶尖的血脉纯度了,他们是一定要把对方带回九色麋鹿的领地重点培养的。
但是当三色斑鹿的长老们带着麋云翊见到清影的那一刻,他还是愣了一下。
虽然当日在那缓冲地带,清影昏迷不醒,但是他也匆匆瞥见了清影一眼,并没有引起他的任何重视。
但是以他四阶异兽的境界,过目不忘是最基本的能力,他当然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清影。
只是没想到这才十几日不见,以前的一个毫不起眼的二阶三色斑鹿竟然有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一种返祖现象?
不过不管它怎么想,清影确实是真正的由三色转变成了五色,而且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体内那种浓郁的血脉灵力,这绝对是血脉纯正的最直接的表现。
片刻后,麋云翊走上前来,绕着清影转了一圈,眼神越来越亮。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倨傲消退了几分,换上温和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清影。”他答道。
“清影……”麋云翊点了点头,“你可愿随我去九色麋鹿的领地?
以你现在的血脉,留在这里太可惜了。
到了王族,自有更好的修炼资源,更好的传承,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清影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留在三色斑鹿,最多也就是成为族中长老,到头了。
而去九色麋鹿,以他现在的血脉,未来的路会宽得多。
但他也清楚,这一切都是裴炎给的。
若不是那个人,他现在可能还在为突破三阶发愁。
但是这里毕竟是他三色斑鹿的领地,即使现在要答应对方,也要为自己的领地做一些贡献。
于是他看向麋云翊,开口问道:“我能问一句,那些围攻我族的鬃豕……”
麋云翊摇了摇头,语气随意:“那等小事,不必担心。我们既然出现在此地,它们自然不敢再放肆,现在已经完全退去,而且我相信,它们之后也不会再次攻击三色斑鹿的领地。”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九色麋鹿的队伍出现在翠霞谷外时,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鬃豕便灰溜溜地退去了。
它们敢与三色斑鹿死拼,却绝不敢招惹八大王族之一的九色麋鹿——哪怕只是一支小队,代表的也是王族的威严。
清影听到那些鬃豕已经退去,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这就是地位的不同带来的天差地别。
而他,因为裴炎,也成了拥有这种力量的那一小部分群体。
接着,他告辞了三色斑族的长老们,跟着麋云翊离开了翠霞谷,离开了生活多年的族群,踏上了前往九色麋鹿领地的路途。
回忆到此,清影睁开眼。
他如今已经在九色麋鹿的领地待了有些时日。
并且拜在一名八阶九色麋鹿的太上长老门下,成了对方的亲传弟子。
那名太上长老名叫麋长青,在族中地位极高,见了他之后,只看了他一眼,便说了一句话:
“血脉提升倒也罢了,你头顶那一抹红,是血脉变异的征兆,而且是正向变异。
好好修炼,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清影不知道血脉变异意味着什么,但从长老的语气中能听出,那是比五色血脉更稀有的东西。
从那以后,他便在这处洞府中安心修炼,资源不缺,指点不缺,短短时日,已经隐隐触摸到了三阶的门槛。
可他心中始终有一个念头。
那个人,裴炎,现在在哪里?
他还好吗?
当日他在三色斑鹿的围堵下逃脱,后来有没有遇到别的危险?灵芪貂和小金是否还在他身边?
清影不知道。
但他相信,以裴炎的心性和手段,无论在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地。
那个人看似冷静疏离,实则比谁都重情义。
他能给自己一株完整形态的血源灵蕈,也能给灵芪貂和小金同样的信任和庇护。
这样的人,他从心底里希望对方不会出事。
清影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片广袤的天地,山峦起伏,灵气浓郁。
这里是九色麋鹿的领地,万兽原最核心的区域之一。
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是多少异兽求之不得的事。
而他,如今已经是这里的一员。
这一切,都是拜裴炎所赐。
清影望着远方,心中默默道:裴道友,但愿你我还有再见之日。到那时,我定要好好谢你。
他转身回到洞内,重新盘膝坐下,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修炼。
周身五色光华流转,头顶那一抹红愈发耀眼。
千里之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中,裴炎又一次完成了瞬移。
这一次,他出现在三十丈之外。
与当日厉青施展的距离相比,他已经远远超过了对方。
裴炎收势站定,微微喘息,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成了。
这门秘术,他算是真正彻底地掌握了。
虽然消耗依旧不小,虽然偶尔施展起来还有些勉强,但距离和速度已经甚至超过了当日厉青的水平。
剩下的,就是日积月累的练习,让身体彻底记住这种感觉,让每一次瞬移都成为本能。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西斜,已是傍晚。
这几日厉青应该快醒了吧。
裴炎收起思绪,转身向石洞走去。
身后,洼地空旷,晚风吹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这一日,裴炎正在洞外演练。
他已经彻底掌握了那门秘术。
连续几次的瞬移,每一次都能精准出现在三十丈外的预定位置,过程流畅,消耗可控。
虽然还做不到随心所欲,但用于实战,已经足够了。
他收势站定,正准备继续练习,忽然心念一动。
洞内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裴炎眉头微皱,立刻返回石洞。
掀开法阵,钻入洞内,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原本盘坐在原地的少年,此刻已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趴在岩壁旁的豹形异兽。
那是一只约莫半人高的幼兽,身形矫健,四肢修长。
皮毛是极浅的金褐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身上布满深色的斑纹,那些斑纹并非寻常花豹那般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的、如同天然符文般的排列。
背部是三道对称的弧形斑纹,向两侧延伸,逐渐碎成点点;
四肢外侧是细密的环状纹,愈往下愈淡;
腹部则是纯粹的浅色,没有一丝杂色。
它的头颅比寻常豹类略小一些,线条更加流畅,吻部不尖不钝,恰到好处。
一双耳朵竖立着,耳尖有一小撮深色的长毛,微微颤动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瞳仁呈淡金色,瞳孔却是一种极深的紫色,与周围的金色形成鲜明对比。
那眼神,与之前那个清秀少年一模一样,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灵动,还有几分此刻正流露出的、看热闹般的调侃。
裴炎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他没想到,吸收完血源灵蕈之后,少年竟然会恢复原本的形态。
更没想到,原来对方的原形竟是这般模样——比寻常豹类精致得多,也神骏得多。
那种皮毛上的斑纹,不像自然生成,倒像是某种古老的烙印,刻在血脉深处。
而最让他注意的是,对方头顶那一小撮茸毛。
那茸毛就在两耳之间,约莫寸许长,原本是什么颜色不得而知,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浓郁的紫色。
那紫色与小金头顶那一撮极为相似,虽深浅略有不同,但那种质感、那种灵光流转的样子,如出一辙。
裴炎心中了然。
吞服过那神秘荷包变异的玄药,果然都会留下这样的印记。
灵芪貂和小金如此,眼前这少年,也是如此。
就在他愣神间,那只幼兽抬起头,望着他,口吐人言:
“裴道友,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声音与之前的少年一模一样,清朗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只是此刻多了几分慵懒,还有一丝明显的调侃意味。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弯了弯。
裴炎看着它,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道:
“厉道友这模样,倒是让我意外。”
厉青闻言,站起身,抖了抖皮毛。
那身浅金色的皮毛在抖动的瞬间,竟有一层淡淡的灵光流转,衬得那些斑纹更加清晰,更加神秘。
“我自己也意外。”它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吞服之前,长老曾说过,吸收完血源灵蕈之后可能会有变化,但具体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没想到……”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又抬起后腿转了转身子,像是在打量自己。
“倒是比人形自在多了。”
它下了结论,然后再次看向裴炎,眼中那调侃的意味更浓了几分,
“裴道友盯着我看了这许久,可是觉得我这模样还算顺眼?”
裴炎没有接话,只是看了它一眼,转身在对面盘膝坐下。
“感觉如何?”他问道,语气如常。
厉青也不再调侃,重新趴下,将脑袋枕在前爪上,懒洋洋地回道:
“好极了。”
“药力已经完全吸收,血脉比之前纯了一大截。
虽然境界还是三阶,但根基比之前浑厚了不知多少。
等我稳固一段时间,突破四阶只是时间问题。”
它顿了顿,看向裴炎,语气认真了几分:
“多谢裴道友。”
裴炎摆了摆手。
“交易而已,不必客气。”
厉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洞内安静下来。







